第97章 身世
林远在原地站了很久。
腿麻了，脖子僵了，阳光从温暖变成刺眼，再到逐渐西斜，他都没有动。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这句话像一把刀，在脑子里反复切割，把过去三十多年的记忆切得支离破碎。那些画面飘来飘去——八岁那年掉进河里被救起来、考了第一名父亲板着脸说别骄傲、十五岁离家出走时父亲复杂的眼神——现在全都有了新的解释。
他是被领养的。
那他是谁？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远抬起头，看到养父去而复返。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还有一件事，”养父说，“你必须知道。”
林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养父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像是不敢再靠近。“你亲生父母的事……”他顿了顿，“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承受不住。”
“说。”林远只有一个字。
养父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一个婴儿，背景是一家研究所的招牌。
“他们是我的同事，”养父的声音在发抖，“都是科学家，专门研究人工智能。五年前，他们发现了‘神'组织的秘密，被……”
“被杀了？”林远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养父点点头，泪水终于滑落。“他们发现了组织在用人脑做实验，试图把人的意识上传到网络。你的父母是项目核心成员，他们偷了数据想要曝光，然后就被……”
“够了。”林远打断他，“所以我是什么？实验品？”
“你是他们的孩子。”养父急切地说，“他们死后，我偷偷把你救了出来，组织一直在追杀你，我没有办法才把你送到孤儿院，然后又领养你，给你改名……”
“给我改名？”林远冷笑，“所以林远也不是我的名字？”
“是你的名字，”养父说，“是你父亲给你取的。你原名叫陈北。”
陈北。
这两个字像惊雷在林远脑子里炸开。他想起那个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男人，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男人也叫陈北。
“第一个实验品，”林远喃喃地说，“是我？”
养父没有否认。“组织需要完美的实验体。他们克隆了受精卵，用你父母的基因。第一个成功了，但你父母的意识无法转移。然后他们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让克隆体以为自己就是本人，在真实的环境中成长，观察他的心理变化。”
林远一步步后退，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他突然觉得一切都很好笑——他以为的父亲是假的，他以为的过去是假的，他以为的自己也是假的。
“你一直在骗我，”他说，“这三十年，你都在骗你。”
“我没有！”养父激动起来，“我是真的爱你！我虽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但这二十年我……”
“二十年？”林远打断他，“你在那个组织里待了二十年！你帮他们做事！你帮我成为主播！你让我成为实验品！”
养父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轻声说：“我没办法。他们的势力太大了。我如果不听他们的，他们会杀掉我，也会杀掉你。”
“所以你就听话？所以你就看着我被他们利用？”
“我在保护你！”养父提高了音量，“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他们发现你没有按照他们的剧本走，害怕他们对你下手！我……”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很整齐，像是有人在跑步。养父脸色大变，声音戛然而止。
“来不及了，”他说，“他们来了。”
林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四周的树丛里冲出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们动作敏捷，瞬间形成包围圈，为首的是个戴银色面具的男人。
“零，”养父低声说，“神组织的头目。”
零冷笑着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真是感人的父子重逢啊，”他说，“不过，游戏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黑衣人立刻朝他们冲了过来。
林远和养父背靠背站在一起。这一刻，所有的愤怒、悲伤、困惑都变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活下去，然后问出真相。
他们没有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