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小吴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哥,出事了。”
林远正在喝水,手一抖,杯子差点掉地上:“怎么了?”
“我家让人给砸了。”小吴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早上我出门买包烟,前后不到十分钟,回来的时候门就大敞着。屋里所有东西都碎得稀巴烂,冰箱、电视、电脑……全完了。冰箱里的菜撒了一地,电视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我养的那盆多肉也被踩扁了。”
“人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吴咽了口唾沫,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但是他们留了张纸条压在鱼缸底下,写着‘少管闲事’。四个字,用红笔写的。”
林远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看来敌人已经发现他们的行动了,这不是警告,是威胁。
紧接着是苏晚晴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工作室没了。”
他立刻拨回去,对面占线。等再打过去,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消防队刚走。早上八点走的,九点就烧起来了。整间屋子面目全非,我熬了三个晚上的访谈记录、受害者名单、备份文件……全没了。要不是我恰好去便利店买咖啡,现在已经变成烤肉了。”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但林远知道这不是玩笑。
最后轮到林远自己。
他回到出租屋,门虚掩着。推门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三秒——床垫被割开,棉花露在外面,像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动物。衣柜里的衣服扔了一地,桌子抽屉全部拽出来扔在墙角。厨房的锅碗瓢盆碎成了渣,冰箱门大敞着,里面的东西化成了水,流了一地。
好在他提前把重要的东西藏在了不同的地方。U盘塞进了花盆底座,笔记本藏在了楼道电表箱后面,身份证贴身带着。敌人什么都没找到。
三个人重新碰头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这是在杀鸡儆猴。”苏晚晴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下一步可能就是直接动手了。”
林远看着窗外的夜色,天已经擦黑,路灯还没亮。他们现在就像暴露在猎枪下的猎物,随时可能被击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得分开走,避免被一锅端。”
“你呢?”小吴问。
“我去引开他们。”林远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反正他们主要针对的是我。”
苏晚晴皱眉:“你疯了吗?”
“没疯。”他站起身,走向门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肯定以为我会躲起来,我偏要大大方方地走。”
那天晚上,林远独自走在街上。已经是凌晨,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对策,完全没注意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面包车。
突然,车门拉开,下来了四个大汉。
为首的光头男人盯着林远,上下打量了一眼:“林远?”
林远心里一沉,知道自己被跟踪了。他后退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有人请你去喝茶。”光头冷笑,露出嘴里发黄的牙,“识相的就别反抗,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远转身就跑。但对方人数太多,他还没跑出两步就被追上。一个大汉抓住他的胳膊,另一个抬脚踹在他的膝盖弯里。林远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后脑勺就挨了一下重的,眼前金星乱冒。
“带走。”光头下令。
就在这个时候,路边的黑暗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那人出手极快,一拳放倒最近的大汉,接着一个扫堂腿把第二个撂翻。光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太阳穴已经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踉跄着倒了下去。
第四个大汉见势不好,爬起来就跑,面包车也顾不上要了,眨眼就没了影。
路灯下,那个救命恩人转过身来。林远看清他的脸,当场愣住了。
竟然是魏德顺。
那个在直播间里整天骂他、天天刷弹幕说他装逼的黑粉。
“你……”林远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个字来。
魏德顺的表情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别过头去:“别误会,我只是看不惯以多欺少而已。不是帮你,只是看不惯而已。”
虽然嘴硬,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种眼神里有一丝关切,跟他在直播间里凶神恶煞的样子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林远笑了。不管怎么样人家救了他一命,这份人情得认。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魏德顺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林远叫住他,“你为什么帮我?”
魏德顺停住脚步,背对着他。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因为我发现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说完这句话,他很快就走了,脚步快得像是有人在追他。林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绝对的敌人吧。
回到住处,林远推开门,习惯性地往桌上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桌上多了一个白色的信封。
他慢慢走过去拿起信封,里面是一张内存卡和一张对折的信纸。信纸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想知道五年前是谁在背后操纵一切吗?这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林远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五年前的事情,是他一直想要解开的谜团。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犹豫了一下,他把内存卡插进了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双击点开,画面上出现了一张脸。
看到那个人的瞬间,林远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人他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竟然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