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林远站在窗前，已经保持了同一个姿势十分钟。苏晚晴和小吴坐在他身后，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的会议每月最后一天，”小吴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下次是三十天后。”
“三十天，”林远转过身，眼神落在墙上的地图。那是一张手绘的城市草图，上面圈圈点点标注着十几个红点，“他们等得起，我们等得起，那些受害者等得起吗？”
苏晚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顺着她的视线，可以看到那些红点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
“观测者01的IP在精神病院，”她指的是之前发现的线索，“但最关键的，是这个。”
她指向地图最东边的位置。一个圆圈旁边写着：海边仓库。
“会议上提到的实验进度，欧洲区完成了临床测试，亚洲区进入最后调试，”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仓库就是他们的亚洲区实验基地。”
林远盯着那个圆圈，脑子里浮现出培养皿中泡着的那些年轻人。
“有多少人？”他问。
“超过一百人。”小吴调出手机里的数据，“这还只是我们目前掌握的。”
林远沉默了很久。
“我受够了总是被他们追着跑。”他突然开口，声音很坚定，“这一次我要主动出击。”
苏晚晴和小吴都看向他。
“根据会议上获得的信息，他们的几个据点里，这个仓库是最关键的，”林远指着地图上的圆圈，“只要端掉这里，就算不能彻底摧毁他们，也能抢到实验数据，给受害者一个交代。”
“风险太大了，”苏晚晴皱眉，“我们只有三个人，对方有多少火力、布置了什么防御措施，我们一概不知。”
“所以才要周密计划，”林远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丝决绝，“总比坐在这里等他们找上门强。”
三天后的深夜，海边仓库外。
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礁石，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三个人影借助夜色掩护，悄悄靠近了仓库的后门。小吴负责技术入侵，苏晚晴望风，林远打头阵。
仓库比林远想象的要大。借助夜视仪，他能看到这个建筑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米，主体是钢结构，外墙斑驳，看起来废弃了很久。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窗户是新装的，摄像头也是最新的型号。
后门被小吴用特殊工具打开了。三个人鱼贯而入，沿着墙根移动。
正如情报所说，这是一个大型实验室。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高科技设备摆放在宽敞的空间里，显示屏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在工作台之间穿梭忙碌。
他们没有惊动这些人，而是悄悄地往核心区域移动。
越往里走，林远的心就越沉。他看到培养槽里泡着各种人体组织，营养液中漂浮着神经网络一样的白色丝状物，还有一个独立的舱室，里面躺着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女。
终于，他们到达了核心区域。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皿，直径超过三米，高约五米。培养皿里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一个年轻男人紧闭双眼悬浮在其中。他的头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线，那些电线像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到周围一圈设备上。
林远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实验的核心——通过电流刺激来控制人的意识。那些设备正在向这个人的大脑传输某种信号，试图在他的神经网络中写入特定的程序。
“太疯狂了……”小吴低声说，声音在发抖。
林远攥紧拳头。他想毁掉这个设备，但被苏晚晴一把拉住了。
“先别冲动，”她压低声音说，“我们没有带多少炸药，毁不干净反而会打草惊蛇。不如先拍照取证，然后报警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整个仓库瞬间亮如白昼，红色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被发现了吗？”小吴脸色大变。
“不，应该是触发了什么感应装置，”苏晚晴快速扫视四周，“不管了，先撤！”
已经来不及了。一群保安从各个出口冲了出来，手里握着电棍和手枪。他们很快形成了包围圈，将三人困在核心区域。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块头男人，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臂上的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他看着林远等人，冷笑了一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双方的冲突一触即发，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小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器。他朝林远使了个眼色，然后毅然按下了按钮。
“轰！”
一声巨响从仓库西侧传来，那里存放的化学试剂被引爆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附近的玻璃，浓烟迅速弥漫开来。
趁着混乱，三个人冲向最近的出口。保安们被爆炸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目标已经消失在烟雾中。
最终，三个人成功逃出了仓库，跳上提前停放在远处的面包车。林远回头看着那个仓库，眼神很复杂。他知道这一次虽然惊险，但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接下来敌人肯定会更加疯狂地报复。
但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因为这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受害者，为了这个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