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心跳。
“走!”先生一把拽住林远的手腕,枪口抵在他腰上。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林远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两个人冲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反方向跑去。
这不是逃生的路。林远心里清楚,但还是跟着跑。人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选择,只能把命押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
先生带着他拐进一间储物室。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角落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医疗器械。先生掀开地上的铁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药品味。
“下去。”
林远踩着锈迹斑斑的铁梯往下走。梯子很滑,每踩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下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嵌着昏黄的灯,电压不稳似明似暗。走了约莫两分钟,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他看到了那间实验室。
各种显示器闪烁着红绿光,屏幕上跳动着脑电波图案——那些波浪线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玻璃后面蠕动。培养皿里泡着不明物体,形状扭曲,看不出是人体组织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林远忍不住皱起眉头,胃里一阵翻涌。
更瘋人的是墙角。
几张椅子上绑着人。他们低着头,像是失去了意识。四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五岁。他们的太阳穴上贴着电极片,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其中一个嘴边有干涸的白沫,另一个手腕上的绳子勒出了血痕。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先生关上门,语气变得轻松,“这里是我进行'意识控制'实验的地方。只要实验成功,我就可以控制任何人的思想,让他们为我所用。”
林远盯着那几张毫无生气的脸,心头的怒火直往上蹿。
“你这样做还是人吗?”
“人?”先生大笑起来,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这个词对我没有意义。我只关心结果。只要能成功,死几个人算什么?你知道这个实验一旦成功,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可以让人说任何话,做任何事,而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在被控制。想想看——如果把这个技术卖给那些需要'稳定'的力量,他们会出多少钱?”
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叫什么,脚步声变得杂乱,由远及近。先生的笑容僵住了,他松开林远,快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怎么回事?”
就是现在。
林远迅速扫视四周。右边墙角有个通风口,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爬进去。他没有犹豫——那些绳索绑得本来就不紧,他早就想跑了。
爬进通风口的那一刻,先生回头了。
“人呢?!”
林远已经顾不上听后面的动静。通风口很窄,里面黑漆漆的,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他只能摸着墙壁往前爬,指尖触到的地方全是灰尘和蜘蛛网。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他顺着光亮爬出去,发现自己在一个小树林里。天色已经暗了,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三长两短,是警车的声音。
他不敢停留,撒腿朝着警笛声的方向跑去。树枝划破了脸颊,泥土灌进了鞋子,他浑然不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活着出去。
树林尽头是一条公路。他冲上路肩,远处警灯闪烁,几辆警车停在精神病院门口,红蓝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半边天空。他躲在一棵树后面,喘着粗气,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苏晚晴站在一辆警车旁边,身后站着几个警察。而那个先生,则被铐着手铐押上了警车。他的眼镜已经掉了,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从容的微笑。
林远愣住了。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局?
苏晚晴突然转头,看向了树林这边。她的眼神在寻找什么,然后定在了林远藏身的位置。
她看到了他。
“你没事太好了!”她冲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她的身体在颤抖,声音带着哭腔,“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远却没有反应。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发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眉头紧锁,嘴角绷紧。
“怎么了?”苏晚晴抬起头,看到他苍白的脸色,“你在发抖。”
“我没事。”林远推开她,声音很轻,“但是我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
“那些被绑着的人,还有那些设备……”他的眼神变得深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正在进行一项关于大脑控制的实验。这项技术如果落入坏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推开她,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必须找到所有的实验数据,绝对不能让它们扩散出去。”
苏晚晴愣住了。她看着林远的眼睛,那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恐惧,是更沉重的东西。
“那你想怎么做?”
林远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精神病院的方向,那里警灯还在闪烁,人群正在散去。但他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那个实验室,那些数据,还有那个神秘的“神”——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