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林远准时站在了精神病院的大门口。
阳光很烈,晒得人眼睛发花。这是一栋很老旧的建筑,外墙斑驳不堪,水泥墙面这里一块脱落,那里一块发黑,看起来像是几十年前的产物。铁门敞开着,里面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林远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
他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种可能。陷阱、绑架、或者直接灭口。对方既然敢让他来,肯定有所准备。但他还是来了。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苏晚晴在他们手里,每拖延一分钟,她的危险就多一分。
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小小的筹码——来之前,他把手机调成了录音模式,藏在了内衣口袋里。如果对方真的对他动手,这段录音或许能成为证据。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了进去。
走廊很长,墙壁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脚下的地砖是那种老式的红色方砖,很多都碎了,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霉味的味道,闻得人胸口发闷。
林远尽量放轻脚步,但声音还是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三楼的院长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推开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消瘦,但脸上带着微笑,那种很从容的微笑,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你来了,”那个人说,“比我想象的要勇敢。”
林远扫视了一圈办公室。没有看到苏晚晴。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一张沙发,还有墙角那盆已经枯死的绿植。除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什么都没有。
“她在哪里?”林远问,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已经微微握紧。
那个人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手枪,轻轻放在桌上。枪是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别紧张,”他说,“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林远盯着那把枪,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对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展示什么。这不是威胁,是警告——告诉他这里是谁的地盘。
“你想怎么样?”
“自我介绍一下,”那个人把枪收起来,翘起了二郎腿,“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也是‘神’的代理人。你可以叫我先生。”
“神?”林远冷笑了一声,“你们给自己起的名字倒是挺中二。”
先生也不生气,依然笑着:“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你能站在这里,说明你做出了选择。”
“什么选择?”
“加入我们,或者看着她死。”先生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欣赏你的勇气,所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我可以放了她,还可以让你重新成为最红的主播,比以前更红。”
林远盯着他:“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为什么不?”先生放下茶杯,“你现在还有什么?过气的直播,被封的账号,欠了一屁股债,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女人。你觉得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至少我还有一条命。”
“命?”先生笑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这条命而不得吗?你知道我们在你身上花了多少资源吗?林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远没有说话。他在权衡。先生在观察他,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商品。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端着药走进来,正是那天在医院里给林远送药的陈雨。她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相普通,扎着马尾,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但此刻她的脸色大变,端着药的手抖了一下,药杯差点掉在地上。
“先生,不好了,”她说,声音有些颤抖,“警察来了!”
先生腾的一下站起来,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他一把抓住林远,用枪抵着他的头:“跟我走!”
林远没有反抗。他注意到陈雨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悄悄地把口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正在录音。
林远明白了。他配合着先生往外走,同时悄悄地把脚踩在了手机上,把录音键按了下去。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