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农村,背负全家文化希望的王淮奇自小就被父母要求在家除了学习不给干第二件事,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学习压力让她学得弯腰驼背头发掉,心力交瘁愁思绕,或许的确是在语文上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不足挂齿的小聪明引得老师夸,因此让他们觉得本科有望,可她非常清楚自己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从小到大明明家里没多少钱还花钱上了好多的补习班,既拖累家庭她又不开心,一说想放弃就被妈妈拿“一切都是为了你”诸如此类的话来拷问她的良心,真是恨透了这样的日子。代沟的存在让她无法与家人和平交流,说着说着就要吵架,无奈年龄小,自己的意见根本不被重视,在他们口中好像没考上本科就是死路一条,可真正等到她上了大专,现实证明没考上本科也是可以活命的。当年亲戚口中的乖乖女,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唯唯诺诺,乖巧懂事,实则骨子里是一个叛逆的女孩,极度向往自由,也觉得学历也只是一张纸而已,能力不需要别人认同。她非要和他们反着来,她说她是注定要飞的鸟,但她飞不出去。哪怕上了大专。
人生被铁上钉钉说是社会底层,还常遭人羞辱,但这都不是事儿,她脱离了原来的压抑生活,她愿意为现在的生活付出这样的代价,已经准备好迎接想象中快乐而自由的生活了,但没想啊,大专开学,军训就累的要死,好不容易军训完上课了,学校就差给她一天24小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好像就怕她有闲工夫玩一样,大冬天困得要死早上还,还,还要早八!在学校要被逼着早八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学习的压力,同学好卷,要不是为了好好毕业,她也不想跟着卷下去了。好不容易熬过了第一年,熟悉了学校生活,打算完完全全躺下来了,第二年新生来了,下课不跑还抢不上饭,后面每当她想躺,现实总会一脚把她从地上踹起来跟着大家伙跑,根本没法掉队,放弃考本科,依然没能逃过倒霉的生活,想摆摆不烂,想卷卷不赢,生活真是痛苦极了。好不容易忍到毕业,毕业后上班还会遇到非正常人类,真是对社会失望透顶。
趁着大家都上班去了,在家后的河边,找上那么一块空地,把她所有书都扔在地上,拿出火柴在火柴盒边那么一划,火蹭地一下冒出来,她整个人也跟着兴奋起来。把火扔在书堆上,随着火势一点点变大,灼热的浪涛一阵一阵炙烤着她的脸,看着乱堆都比她人还高的书即将燃烧殆尽,她仰天大笑。
大笑中却流下了泪。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开始能读懂别人的心了,由此发现的越来越多的真相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信仰也由此崩塌。放弃上进,但也没放弃文学,但如果文学变成伤害人的利刃,她宁愿亲手埋葬。每一个被她放在心窝里的人,在离去前都往她的心窝里捅了一刀,她疼得麻木,他们也从不收手。
直到热血凉了,信仰破碎,才发现这世上没有不可能。
她发誓再也不学了,她要去找第二条路。
看着天,天上跟着火焰腾飞的灰烬,泪眼朦胧中仿佛看见了书中无数的先人,听到那些犹在耳边的话语。现实生活的人都背叛她了,只剩这些死去的人还在缝缝补补她的心理世界。可她受够了这种生活,不再想继续下去。烧完所有的书,不学习,让智慧倒退,停止发现更多的真相。
转本?
不转了,她要选择自己的人生,哪怕跌入谷底粉身碎骨。那,那就是她的命。
火焰灼手,泪眼迷离,日子不顺,人生无望,未来是什么样,她也不知道。但人该为自己而活,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生。
火势由大转小,眼看着最后的火星消失,泪痕也已干透。这么多年的努力烧得只剩灰烬,心中滋味万千,说不出一句话。
正难过,平地忽然起了一阵风,卷起这一地的灰烬直直吹向她,灰烬没有温度,她像人质一样被卷在里面睁不开眼,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也不过几秒钟时间,风渐渐小了,灰烬又落在地上,她揉揉眼睛终于能睁开,却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
浑浊的江水在面前流动,大江好宽,远远地看不清对岸。夏天,烈日炎炎,光照得江水波光粼粼。河边的芦苇一片接着一片。脚边绿色的植物已经长到她小腿位置,风吹得它一遍又一遍刮着她的裤腿。
王淮奇站在江边迷茫,上一秒还在小河沟旁边,下一秒就在这么宽阔的地方。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真实触感,抬起头闭上眼,阳光的温度更不虚假,风从指缝间溜过,好像在邀请她往后走。但是在这陌生的世界,她不敢贸然行动。她选择顺着岸边走,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都不烈了,走到视线更开阔的地方,看见了房屋。心里一喜以为终于得救了,赶紧跑步前进,随着视线清晰,这里的一切显然不太对劲。
茅草和土做的房屋她从没见过,房子的外面用树枝围了一圈,这叫篱笆,她见到了篱笆。她从来没见过,疯狂在脑子里搜索哪里会建篱笆,但怎么都想不出来。从这些看来,她好像到了一个非常非常贫穷的地方。左边传来说话声音,她赶紧找地方先躲起来。来人的衣服更是诡异,完全就是一个古代人。头上一顶草帽,穿着一身长衫,袖子撸到了胳膊,太远了看不清衣服材质,脚上一双凉鞋。虽然不知道他是好人坏人,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王淮奇朝他跑过去,抬手跟他打招呼,刚准备说话,空气里莫名其妙来了一阵烟把她困在其中,灰还是迷眼,没办法,停下来揉眼,再睁开,还是熟悉的一切在眼前。
她回来了。
但是!她发现地上烧的书消失了,竟然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王淮奇赶忙蹲下去摸刚烧过书的地方,草触感冰凉,水泥地上连烟熏过的痕迹都没有,周边甚至连一点灰烬都找不到了!她刚刚可是看着这地上落了好多灰烬的!那些灰烬还把她卷进去了啊,这能对吗?!这能对吗这能对吗这能对吗?!
真见鬼了啊……
她试图在脑子里搜索所有可能可以解释这一切的东西,空空如也。
难道,,,难道是文学之魂来报复她了?
但是!这能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