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七章 归来（血火三十年）
重返地球的过程，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意识在量子泡沫里沉浮，我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有二哈那团微弱的蓝光，像灯塔一样在虚无中牵引着我。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
当休眠舱撞击地面的震动传来时，我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出发的那一刻。
“舱体完整度97%……生命体征……异常……能量读数……爆表……”
模糊的监听声在耳边响起，不再是熟悉的中文，而是一种带着奇怪口音的普通话。
舱门“嗤”地一声被切开，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
我眯着眼，看到一个穿着银白色防护服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某种激光切割器，正惊恐地看着我。
不，不是看我。
是看我身后。
我费力地转过头。
二哈趴在我身边，身体依然呈半透明状，但比在月球上时稳定了许多。而我自己……我抬起手，透过防护服的袖口，能看到皮肤下隐隐透出的、如同电路板一样的蓝色光纹。
我们俩，都变成了“非人”。
“外……外星生物？！”那个穿防护服的人惊叫一声，跌坐在地，对着对讲机大喊，“报告总部！‘归途一号’胶囊回收成功！但……但里面有怪物！能量反应极强！请求支援！”
怪物？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浑身酸软无力。月球的“能量对冲”透支了我的生命场，现在的我，虚弱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但我不能倒。
二哈需要保护。这个陌生的世界，需要震慑。
“汪……”
二哈勉强站了起来，虽然摇摇晃晃，但喉咙里已经恢复了那种低沉的、带有电弧摩擦般的咆哮。它挡在我身前，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吓破了胆的“后人”。
“别……别过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围了上来，手里的武器不再是步枪，而是造型古怪的磁轨炮，炮口蓝光闪烁，显然已经充能完毕。
“放下武器。”
我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们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怪物”会说话。
“我是王大伟。”我扶着舱壁，强撑着站直身体，“雷电法王。”
“雷电法王？”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眉头紧锁，“没听说过。根据《全球异常生物管控法》，你们涉嫌非法携带高能辐射返回，现在予以扣押！带走！”
他一挥手，士兵们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我怒喝一声，虽然虚弱，但气势不减。
我抬起手，本来只想震慑一下，却没想到，随着我的意念一动，体内那股失控的能量瞬间暴走！
“轰——！”
一道无形的电场以我为中心猛地炸开！
距离我最近的三个士兵，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手中的磁轨炮瞬间过载，炸成一团废铁。他们本人更是像被无形的巨手扇飞，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装甲车上。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呆了。
那个军官脸色惨白，手里的配枪“哐当”掉在地上。
“带路。”我冷冷地看着他，“我要见这里的最高负责人。现在，立刻，马上。”
……
我被带到了一个地下堡垒。
这里的科技水平远超我离开的时候。全息投影，反重力平台，AI管家……但我没心情欣赏。
一个满头银发、坐在悬浮椅上的老人，被一群人簇拥着，等我“召见”。
“你就是……王大伟？”老人声音颤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个……传说中建立了全球电网的王大伟？”
“我是。”我坐下，二哈趴在我脚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你是谁？”
“我……我是赵建国的曾孙，赵擎天。”老人激动得想要起身，却因为衰老做不到，“天啊……您真的回来了……爷爷说过，您会回来的……但没想到，是三十年后……”
三十年。
果然。
我闭了眼，深吸一口气。三十年，沧海桑田。
“这三十年，发生了什么？”我睁开眼，目光如电，“我的电网呢？中华电力呢？灵儿和林老呢？”
赵擎天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电网……还在。但已经不是您的电网了。”
“说清楚。”
“您离开后，灵儿姑奶奶撑了十年。她是个天才，用您留下的理论，把电网推向了星际殖民的初步阶段。但……二十年前，她去世了。林老更早，在您回来前五年就走了。”
我心里一痛。终究是没等到。
“灵儿姑奶奶死后，集团分裂了。以美国财团为首的‘新电力联盟’，架空了董事会，改组了中华电力，改名‘环球能源体（GEU）’。他们抛弃了您的‘电力普惠’理念，把电变成了纯粹的敛财工具。电价高得离谱，穷人用不起，只能用危险的生物电池。他们还搞出了‘电力等级制度’，按贡献值供电，不听话的地区，直接断电……”
“他们还干了什么？”我手指捏得咯咯作响，体内的电流因为愤怒开始不稳定地向外逸散，周围的灯光忽明忽暗。
“他们……他们把您的雕像推倒了。在原来的位置上，立了爱迪生和特斯拉的纪念碑。他们说，您是历史的弯路，是激进的幻想家……”
“啪！”
我身下的合金椅子扶手，被我硬生生捏碎了一块。
“还有最恶劣的。”赵擎天咬牙切齿，“他们利用您留下的‘地壳应力干扰技术’，不是为了防震，而是开发出了‘震波武器’。谁不服，就震谁。上个月，非洲联盟因为抗议电价，被他们诱发了大规模地震，死了几十万人……”
“畜生。”
我缓缓站起身。
体内的能量因为极致的愤怒，反而稳定了下来。那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
“二哈。”
“汪！”二哈瞬间站起，身上的蓝光暴涨，原本虚弱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灭性的威压。
“赵擎天。”
“在……大伟先生。”
“带我去环球能源体的总部。”
“您……您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标注着全球能源流向的地图，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霸气的弧度。
“三十年。这群败家子，把我打下的江山，糟蹋成了这样。”
“既然他们忘了我是谁，忘了电是谁发明的，忘了二哈是怎么没的……”
我抬起手，对准地图中心那个闪烁着“GEU总部”红点的地方。
“那就让我，亲自帮他们——”
“回忆一下。”
话音未落，我五指猛地一握！
“滋啦——！！！”
全球电网，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共振”。
不是故障，是臣服。
从纽约的摩天大楼，到东京的地下城，从巴黎的卢浮宫，到悉尼的歌剧院。所有接入环球能源体电网的灯光，在同一秒，全部熄灭！
紧接着，下一秒。
所有的灯泡，所有的显示屏，所有的LED广告牌，无论功率大小，无论新旧与否，全部投射出了同一个画面——
那是我，王大伟，牵着一条半透明的哈士奇，站在漆黑的宇宙中，背后是蓝色的地球。
一个冰冷的声音，通过电流，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耳机，每一个收音机：
“我，王大伟。”
“回来了。”
“现在，关灯。”
“我要——清算。”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隆！！！”
环球能源体总部大楼，那座高达千米的“电力金字塔”，所有的玻璃幕墙，同时炸裂！
不是被炸毁，是被内部瞬间激增的、无法疏导的电流，撑爆了！
而我，已经带着二哈，在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蓝色电弧中，出现在了大楼的废墟之上。
脚下，是跪倒一片的环球高管。
头顶，是重新亮起、但排列成了巨大“王”字的万家灯火。
我低头，看着手中那根依旧紧握的、二哈留下的光纤。
“二哈。”
“汪。”
“这天下，好像又乱了。”
“那就……再平一次。”
疯狂霸气，溢于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