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问道台的石阶，侦测艇的门就关上了。欧阳振华站在驾驶位前，手放在控制台上，手指因为旧伤有点发白。云瑶跟在他后面，呼吸很稳，身上还有散仙境的气息，眉心偶尔闪出一点紫光。铁穹在后舱站着，机械身体连上舱壁，正在调取C-7区的地图。
“目标位置已经锁定。”铁穹说，“能量源在陨石坑底部，离地表三百米，空间有问题，普通探测信号会乱。”
云瑶走到窗边，看向远处那片被灰雾盖住的废墟。“我能感觉到……那里的空间在动，像心跳，但节奏不对。”
欧阳振华点头：“这不是自然现象。出发吧，别等数据先到了人还没到。”
侦测艇起飞，引擎轻响，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C-7区外面地壳碎裂，到处是深沟。侦测艇落在一块比较平的岩石上，三人依次下船。脚踩地面的一刻，云瑶皱了眉头。
“有七个空间塌陷点，还在慢慢移动。”她闭眼感受，“刚才还在东边的裂缝，现在偏南了三度。”
铁穹打开背后的扫描装置，红光扫过四周。“发现高密度暗物质残留，可能是古代设备留下的。建议保持队形，不要单独行动。”
欧阳振华走在前面，长袍下摆擦过碎石。他没说话，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能量最平稳的地方。三人走了不到一百米，探测器突然报警。
“信号丢了！”铁穹喊，“所有外部传感器都断了！”
云瑶马上坐下，双手结印，放出神识。紫色气息从她身上飘出来，像一层薄纱盖住前方区域。“我来带路。散仙的神识不怕低维干扰，能看清真实的空间走向。”
她睁开眼，指向左前方：“那边有一条安全通道，不到五米宽，可以穿过去。”
欧阳振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走前面，铁穹断后，我在中间。”
队伍重新排列，在云瑶的带领下贴着岩壁前进。路上遇到几次空间撕裂，空气像玻璃一样出现裂纹，但他们及时躲开了。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圆形的陨石坑——中央立着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没有字，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高三丈，宽两尺，底座嵌在岩石里，隐约能看到蓝色纹路流动。
“这就是能量源？”云瑶小声问。
铁穹走上前，机械臂伸出探针，刚碰到碑面三寸，整块石碑突然震动，蓝纹猛地变亮！
嗡——
一股无形波动扩散开来，三人同时后退。云瑶闷哼一声，神识受伤，嘴角流出一丝血。铁穹眼睛红光急闪，系统提示：“检测到认知干扰，正在加载精神防火墙。”只有欧阳振华没退，他闭着眼，嘴里默念口诀，身体像钉在地上一样不动。
“这是幻象防御。”他睁眼，声音沉稳，“它在测试接触者的意志。”
弹幕刷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我头都晕了！】
【老师别硬扛啊，太危险了！】
【这碑成精了？还会反击？】
【云瑶姐吐血了！快停下！】
【冷静点，这是考验，不是攻击】
欧阳振华抬手，让两人别动。他再次靠近石碑，这次直接用手按了上去。
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眼前出现很多画面：星星生了又灭，文明起了又倒，生命轮回不断，魂火一直不灭。一个古老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你认得这条路吗？”
他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但手一直没有松开。
“我不全懂。”他在心里回答，“但我愿意听。”
幻象突然停止。
石碑恢复平静，蓝纹变成柔和的淡青色，碑面上浮现出三行字——不是任何已知的文字，笔画像星轨弯弯曲曲，却又有点熟悉。
“记下来。”欧阳振华退后一步，声音有点哑，“铁穹，采集波形；云瑶，捕捉神识残留的画面。”
铁穹立刻启动扫描模块，机械臂绕着石碑转动，把每一处细节录进数据库。云瑶擦掉嘴角的血，闭上眼，把刚才看到的碎片一点点整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有了。”云瑶忽然睁眼，“我看到三个画面——第一个是生命死去又重生的过程；第二个是一团魂火落入星空深处；第三个是时间之轮转动，上面写着‘纪元’两个字。”
铁穹同步输出结果：“这些文字和已知的三千七百多种语言都不一样，但能量频率接近古修真语中的‘生灭相继’‘魂归星渊’‘纪元轮转’这三个词。”
欧阳振华盯着碑文，慢慢走动。他背着手，像平时讲课那样。
“生灭相继……不只是简单的生死交替。”他低声说，“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强制循环。”
“魂归星渊……”云瑶喃喃道，“难道人死后灵魂都会去某个地方？”
“不一定。”铁穹插话，“‘星渊’可能不是一个地点，而是一种状态。就像数据归档，意识被重置。”
欧阳振华看向最后一句：“纪元轮转。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现在的生活，只是无数轮回中的一次。”
弹幕炸开了：
【卧槽？宇宙是循环的？】
【所以我们都活过好多次？】
【那我上辈子是谁？在线等】
【别瞎猜了，这碑才刚露脸】
【老师小心，这种信息容易烧脑】
云瑶忽然皱眉：“等等……我刚才在幻象里看到一个画面——所有人同时闭眼，世界黑了，再睁开时，一切重新开始。这不是自然轮回，是被人设定好的。”
铁穹红光一闪：“分析结果：有可能存在高等机制控制文明周期性重启。证据等级：低。”
“够了。”欧阳振华抬手，“现在知道的信息太少，不能下结论。”
他转身面对两人：“我们现在只知道三句话，连完整法则都拼不出来。先别乱想，做两件事——第一，把数据带回学院，交给研究组验证；第二，申请查看其他遗迹里有没有类似的碑文，看是不是都有相同内容。”
云瑶点头：“我可以整理神识影像部分。”
铁穹说：“我会加密传输扫描数据，并标记异常频段，防止被人截获。”
欧阳振华最后看了一眼石碑。那三行字还在那里发光，好像在等下一个真正能读懂它的人。
“这不是结束。”他说，“这只是开始。”
弹幕缓缓滚动：
【感觉要揭开大秘密了】
【轮回……真的存在吗？】
【老师别想太多，先休息】
【云瑶姐辛苦了，记得补气血】
【铁穹大佬稳如老狗】
云瑶坐在石碑三丈外，闭眼调息。刚才的神识冲击让她很累，但她还在努力整理那些零碎的画面。铁穹半跪在碑旁，机械臂伸出细小探针，继续采集碑面的能量残留。红光在他眼中闪烁，正在进行深度分析。
欧阳振华站着没动，手里拿着记录仪，反复回放那三段文字的波形数据。他皱着眉，看得非常认真，像是在杂音里找某个特定的声音。
风吹过陨石坑，卷起一点沙尘，轻轻拂过石碑表面。那三行字忽明忽暗，好像在回应什么遥远的召唤。
突然，云瑶睁开眼，轻声说：“师父……我刚才调息的时候，又感应到一点东西。”
欧阳振华抬头：“说。”
“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她摇头，“是一种节奏。像心跳，但更慢。每九点一秒，重复一次。”
铁穹立刻查看时间轴：“确实。碑体能量脉冲周期是9.1秒，和之前观测的一致。”
欧阳振华眼神一紧。
他想起来了——在第679章锚定演练结束时，基座的蓝光频率也是9.1秒。
是巧合？还是有关联？
他没说话，只是把记录仪翻过来，放大波形图，仔细对比。
弹幕悄悄刷过：
【这个频率有点耳熟】
【是不是之前出现过？】
【别告诉我这是伏笔回收】
【老师别愣着，快查资料】
铁穹忽然说：“检测到微弱共鸣信号，来自地下深处。方向……正对着石碑下方。”
欧阳振华缓缓抬头，看向脚下。
这片废墟下面，还有东西。
但他没有马上行动。
他知道，有些门，打开之前，得先听清里面的动静。
记录仪屏幕上的波形还在跳动，一高一低，像呼吸。
9.1秒一次。
很稳。
不像自然形成的。
更像是……某种等着被唤醒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