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的嗡鸣声小了，舱门打开，欧阳振华从“问道号”上走了下来。星港的灯光很亮，照在银灰色的地面上，映出他高高的身影。他穿着长袍，肩上有点灰还没拍掉，胸口一阵一阵地疼。那是晶化组织裂开带来的痛，像细针扎在身上，呼吸也不太顺畅。
但他没有停下。
一落地，他就感觉到不对劲。学院中心的问道台那边传来一股波动，灵气乱得很，像是要炸开一样。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直接朝那里走去。
问道台在学院中间，地上刻着古老的阵纹。此刻中央坐着一个人——云瑶。她闭着眼，身上围着紫色的气，一圈一圈往外散。可那些紫气已经开始断裂，反卷回来缠住她的脑袋。她额头出汗，手指发抖，呼吸又快又乱，明显撑到了极限。
她在冲散仙境的最后一关，心神重塑。这一步很难，要是失败了，轻则境界掉回去，重则道基毁掉，再也修不上去。
欧阳振华站在阵外，没进去，也没动手。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帮，一碰就会更乱。真正的突破，只能靠自己挺过去。
他背着手，静静看着，用神识把三句话送进云瑶脑子里：
“形散神不灭。”
第一句说完，她胸口猛地一震，紫气停了一下，然后快速往回收。
“魂飞道自随。”
第二句落下，她眉头一跳，原本散开的灵光突然聚在一起，像火重新点燃。
“破而后立，方成散仙。”
第三句刚完，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紧接着，轰！
一股力量从她身体里炸出来，紫气冲上天空，变成一根旋转的光柱，直通天际。地上的阵纹全亮了，符文一个接一个闪起，和她的气息连在一起。她的身体慢慢浮起来，头发飘动，脸变得平静，呼吸越来越稳，好像和天地同步了。
成了。
弹幕立刻炸了：
【天啊！！云瑶姐突破了？！】
【散仙？第一个学员到这个境界？】
【那三句话是啥？我记下来了！】
【老师就说几句，人就破了？这也太强了吧！】
【我丹田都热了一下……是不是我也懂了点？】
欧阳振华这才走进阵中。紫气慢慢落回云瑶体内，她睁开眼，眼神清亮，还有点不敢信。看到欧阳振华，她马上起身想跪下：“弟子云瑶，谢师尊引路之恩！”
他手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她，没让她跪下去。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你今天能突破，说明这条路走得通。”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训练场上有人在练基础吐纳，听到动静抬头看；高阶区的修炼室里也有不少人正在闭眼修行。整个学院，因为这一声轰响，全都动了起来。
“散仙不是终点，是起点。”他大声说，“希望你能成为一盏灯，照亮后面的人。”
云瑶愣了一下，低头合十，认真行礼：“弟子记住了。”
她站直身子，感受体内的变化。散仙境不一样了，不再只是吸灵气，而是开始改变自己的存在方式。她的意识可以短暂离开身体，灵力不用走经脉也能运转，还能感觉到空间里一些细微的规则。但她知道，这才刚开始。
“现在怎么样？”欧阳振华问。
“气息稳，脑子清楚。”她答得坚定，“就是……有点陌生。好像我不再是以前的我，又或者，我现在更像真正的我。”
“正常。”他说，“境界变了，你看世界的眼光也会变。”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试着调动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紫光，轻轻一划，空气中出现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那是空间被撕开了一点。
“控制好。”欧阳振华提醒，“别让能量乱跑。散仙的力量，伤人之前先伤自己。”
她马上收手，闭眼调整。几秒后，紫光消失，呼吸恢复平稳。
“不错。”他说，“适应得很快。”
弹幕还在刷：
【云瑶姐牛！刚突破就能控场！】
【老师说得对，这才刚开始，以后肯定更厉害】
【我也要努力，下次直播我也喊一句‘我突破了’】
【有没有人一起打卡？每天练功互相监督！】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他看向问道台边上的一块石碑——那是学院建的时候立的“问道碑”，上面写着第一堂课的内容：“万物有道，皆可通明。”
当初只有几个人看直播，现在每节课都有无数生灵在听。而今天，终于有人真正走出第一步。
他收回目光，对云瑶说：“明天有一队人要去古星遗迹外围，查一个新发现的能量点。你状态稳了，可以参加。”
“真的？”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我能去？”
“你是散仙。”他说，“该去看看战场之外还有什么。”
她用力点头，脸上有笑，也有压力，但更多的是决心。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教员跑过来，手里拿着记录仪，都很激动。
“报告师尊！云瑶突破的数据已经录好了！”一人递上光板，“生命频率、灵力波段、神识强度全都创纪录！特别是识海大小，是普通大乘修士的三点二倍！”
欧阳振华接过光板看了一眼，没多说：“存进档案，基础参数开放给所有学员参考。”
“是！”
教员们退下，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明显很兴奋。这次突破会成为新的标杆。
欧阳振华把光板还回去，对云瑶说：“别被数据困住。境界只是名字，你能走多远才最重要。”
“弟子明白。”她说。
两人站在问道台上，阳光洒下来，照在阵纹上，闪出七彩的光。风吹来药园的香味。学院回到日常，但谁都清楚，今天不一样了。
第一个散仙期学员诞生了。
这意味着，修真这条路，在异文明中真的能活下去，还能开花结果。
欧阳振华依旧背着手，站得笔直。旧伤还在疼，但他站得很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基金刚启动，导师还没选好，还有很多年轻人等着资源，等着机会，等着一个榜样。
现在，他们有了。
云瑶站在他身边，气息渐渐和周围融为一体。她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脚下的阵纹，轻声说：“原来……这就是散仙的感觉。”
欧阳振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弹幕慢慢滑过：
【看着看着，我鼻子有点酸】
【这条路，真的有人走通了】
【老师站着，云瑶站着，学院站着，道也就站着了】
【下一个，轮到我了】
阳光照在问道碑上，那行字闪闪发亮。
欧阳振华转身，对云瑶说：“去调息室吧，我陪你做完第一次能量循环训练。”
她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向修炼区。
两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问道台上没人了，只有阵纹还闪着微光，像是记下了刚才的一切。
风穿过石柱，发出低低的声音，像是一种回应。
远处，一艘小型侦测艇停在第七对接港，舱门关好，燃料加满，导航设定完成。
任务日志更新：
出发时间：明日06:00
目标区域：古星遗迹外围C-7区
执行人员：待定
屏幕闪了一下，进入待机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