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一声令下,骑兵立刻冲了出去。马蹄踩在地上,声音很大。陈玄盯着那头受伤的战象,它正拖着断掉的绳子,在石头间走不稳。孟获站在象背上,手里拿着两把斧头,大声吼叫,但没人听他的了。
陈玄一夹马腹,战马飞奔而出,直接冲向敌军后方。轻骑分成两边,把退路全都堵死。孟获发现时,已经被三面包围。他拍了下象脖子,战象转身冲向右边的树林。陈玄早就料到,他跳过小坡,从侧面杀出来,一枪挑中象鼻子。战象疼得跪倒,把孟获甩了下来。
地上扬起灰尘。孟获滚了一下,站起来,双手交叉挡在胸前,眼神很凶。陈玄跳下马,左手拿枪,慢慢走过去。孟获大吼一声,举斧就砍。斧头砸在地上,石头都飞了起来。
陈玄站着不动。第一斧横着扫来,他侧身躲开;第二斧往下劈,他用枪杆挡住,顺势一推,孟获没站稳,踉跄了一下。陈玄马上靠近,右手快速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一声,左斧掉了。接着肘部撞他肩膀,右斧也落地了。
孟获还想动,陈玄一脚踢他膝盖后面,把他压跪在地上。枪尖划过他脖子,出了一道血痕,但没有刺进去。周围的士兵围上来,弓箭上弦,等着下令。
“收兵。”陈玄说话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把他带回主营。”
孟获被带进帐篷时,手还绑着。他抬头看着,脸上有血和汗,眼神不服气。陈玄已经摘了头盔,只穿着铠甲,坐在桌前。看到他进来,挥手让手下解开绳子。
“坐。”陈玄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孟获不动。
“你打了四次,输了四次。”陈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抓你四次,每次都放你。你说我是为了什么?”
孟获冷笑:“想羞辱我?让我低头?”
“我要杀你,第一次就能动手。”陈玄说,“你觉得我是外人,来抢你们的地盘。可我要的是太平。不是让你跪下喊万岁,是让你们有饭吃,有水喝,孩子能长大,老人能睡安稳觉。”
外面有脚步声。祝融夫人掀帘进来。她看了眼孟获,又看陈玄,表情复杂。
“你们汉人说话总绕弯。”她说,“直接说吧,你要我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陈玄看着她,“我不夺王位,不改风俗,不派官吏。我要开仓放粮,救现在挨饿的人;修三条水渠,引江水浇田;设两个集市,让汉人和你们交换盐、铁、布。工匠明天就到,粮车三天内到。”
祝融夫人皱了下眉。
“你觉得这是骗人的?”陈玄拿起一张纸,上面盖着军印,“这是命令。副将已经签字,马上执行。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查。”
孟获终于抬头:“你不怕我拿了粮食,回头再打你?”
“你会吗?”陈玄反问。
孟获低头,手紧紧握成拳头。
“你不是贪权的人。”陈玄走近一步,“你是怕。怕守不住土地,怕族人瞧不起你。所以你一次次打,想证明自己厉害。可真正厉害的人,不是打赢多少仗,而是能让百姓活下去。”
帐篷里安静下来。阳光从上面照进来,落在桌上的地图上。那是南中的山河图,现在画出了三条新线——是水渠的路线。
祝融夫人走过去,手指摸着图纸。“去年旱灾,东峒死了六十多人。西岭的孩子生下来就没奶喝……你说的这些,真能做到?”
“已经在做了。”陈玄点头,“第一批竹管昨晚运到边界,五百民工在等命令。”
她回头看孟获:“你还想打吗?拿什么打?拿饿得走不动的人?拿烧完最后一口野菜的锅?”
孟获很久没说话,喉咙动了一下。他没看陈玄,也没看妻子,只是盯着地上被鞋磨出的一道印子。
“我……愿意再信你一次。”他说得很轻,几乎听不见。
陈玄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桌前,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印,封好。
“粮队明天出发。”他对外面下令,“通知各屯,按名单发粮,不准克扣。再派十个大夫跟着,防病治病。”
手下应声离开。
祝融夫人站起来,对陈玄点点头,拉着孟获走了出去。两人背影远去,一个挺直,一个沉重。
天快黑了。陈玄还在桌前看军报。铠甲没脱,灯影晃动。一只飞蛾扑向油灯,翅膀烧焦,掉在桌角的纸上,轻轻抖了一下。
他伸手弹掉,纸上留下一点黑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