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刚拐上山道,陈玄风就抬手按住司机座椅后背:“停车。”
司机没反应,车还在往上开。张悦看了眼导航,正要说话,陈玄风已经伸手拉了手刹。车子猛地一顿。
“你干什么!”司机回头,口罩上方的眼睛瞪着他们。
陈玄风不说话,盯着他右手无名指上的铜戒。那戒指的花纹很奇怪,和早市电线杆底下烧黑的符纸一模一样。他拉开门下车,风吹过来,有点腥。
张悦也跟着下了车,紧紧抱着背包。陈玄风说:“我们走上去。”
她点头,两人快步离开路边。车灯照了一下山坡,停了几秒,然后掉头下山了。
天黑了,山路两边没有灯,远处城市的光映出一座塔的影子。广播发射塔在半山腰,混凝土底座连着铁架子,像个大铁钉插在地上。
“信号还在发。”张悦打开设备,“源头就在塔顶的控制室。”
“有人守着。”陈玄风拿出罗盘,指针歪了,不是指向北,而是指着塔门,“这里不对劲,太安静了。”
他们绕到塔的西边。那里有一排检修梯贴着墙,锈得很厉害,下面几级被草盖住了。陈玄风蹲下摸了摸梯脚,手指沾上湿泥和一层滑腻的东西,闻了闻,有股腥味。
“最近有人下来过。”他说。
张悦刚想开口,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立刻靠墙躲好。三个穿保安制服的人从主路走来,走路像一个人,节奏一样。走近了才发现,他们眼神发直,眼白发青,脖子上有灰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爬。
三人走到门前站住,不说话,也不开门,就站在那里,像木头人。
“他们被控制了。”陈玄风低声说,“别看他们眼睛,也别靠近。”
张悦屏住呼吸。等那三个人不动了,陈玄风才挥手让她退后十米。他从符袋里抽出一张符纸,用朱砂快速画了几笔,贴在梯子底部。
“我先上去,你在下面接应。”他说。
张悦小声说:“不行,你伤还没好。李阳带人来了,让他先上。”
话刚说完,树丛后面走出几个人。带头的是李阳,穿黑色运动服,背着包,后面四个年轻人,戴着手套,手里拿着撬棍和手电。
“师父!”李阳跑过来,“张悦打电话说情况紧急,我把师兄弟都叫来了。”
陈玄风看了他一眼,点头。“你带两个人从梯子上,走通风口进去。我在下面看着。发现不对,马上撤。”
“明白。”李阳转身安排,两个人爬上梯子,用工具剪断栅栏螺丝。第三块板刚松动,里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声音。
李阳跳下最后一级,大喊一声:“动手!”迎面撞上一人,他侧身躲开,肘击对方胸口。那人后退两步,抬头盯着他,嘴抽动,发出“呃……呃……”的声音。
李阳不敢看他的脸,甩手把腰间的朱砂包砸在地上。红粉炸开,形成一圈红雾。三个保安的动作同时一僵。
“别看眼睛!”李阳大喊,“他们身上有东西在响!”
这时陈玄风冲进门厅,左手罗盘扫过三人后颈,指针乱晃。他右手抽出桃木匕首,刀尖蘸血,在刀面上画符。
第一个保安挣脱红雾扑来,陈玄风一闪,左手按住他肩膀,右手把符刃刺进肩胛位置。一声闷响,那人身体一软,跪地不动。
剩下两个动作慢了点。李阳和队友趁机上前,一个锁喉,一个压腿,把人按在地上。第三人转向陈玄风,伸手抓来。
陈玄风后退半步,罗盘再扫,找到关键点。这次他没用刀,从符袋抽出一张镇魂符,弹手甩出。符纸贴中对方额头,那人身体一僵,瞳孔收缩,接着倒地,嘴里流出灰沫。
李阳擦了把汗,喘气说:“清了。这些人力气特别大。”
他又问:“还能救吗?”
陈玄风站起来说:“不知道。先绑好,别让他们乱跑。我们得继续往里走。”
主楼走廊灯光忽闪,每隔十米站着一个保安,全都面朝墙,一动不动。地上踩着有点麻,像是有震动。
陈玄风伸手拦住李阳:“别走中间,地砖裂缝有问题,是阵法的地方。”他们贴着右边墙走,刚过第三根柱子,所有保安突然转身,齐刷刷看向他们。
李阳低喊:“来了!”
陈玄风从符袋取出三张镇魂符,咬破手指,在每张符角点血。他手腕一甩,三张符飞出,全贴中前三人额头。
三人立刻僵住,像被定住。李阳带人冲上去,按倒绑住。
后面的人又涌上来。陈玄风接连扔符,越扔越快。到第六张时,手开始抖,额头冒汗。这种符不能连用,太耗力气。
“师父,我来掩护!”李阳往前一步,用手电强光照前面几人眼睛。那些人动作慢了一瞬,陈玄风趁机再扔两张,又定住两个。
队伍继续前进。每清一段路,就留一个人看守倒下的保安。到最后十米,只剩陈玄风、李阳和另一个徒弟。
李阳看手机上的平面图说:“前面就是控制室外廊,门是电子锁。”
陈玄风靠墙喘气,罗盘还在手里,指针稳稳指着前方。他抬头看天花板,通风口的盖板松了,应该是刚才震的。
他说:“走上面。”
李阳搬来一张翻倒的椅子,踩上去推开通风口。灰尘落下,他爬进去,伸手把陈玄风拉上来。管道很窄,只能爬行。爬了二十米左右,前面有格栅。透过缝隙能看到控制室门外的走廊,四名保安站成菱形,全都抬头盯着通风口。
李阳低声说:“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陈玄风仔细看。这些人站得稳,脖子上的纹路更深,像是被加强过。
他说:“不好打,准备硬闯。”
他从怀里拿出最后三张镇魂符,给李阳一张。“贴额头,一定要准。打偏了,马上后退。”
李阳点头,深吸一口气。
陈玄风数到三,一脚踹开格栅。两人跳下,扑向最近的两人。李阳甩出符纸,打中目标。那人晃了晃没倒,突然挥棍打向李阳太阳穴。李阳低头躲开,反手抓住对方手腕,膝盖顶肋骨。那人闷哼一声,终于倒地。
陈玄风同时出手,符刃刺进另一人后颈。第四人反应快,侧身躲开正面攻击,转身扑来,双手成爪。陈玄风转身避开,左臂被划了一道,流血了。他没停下,右手再甩符纸,这次贴中对方咽喉。那人动作停下,慢慢跪倒。
最后一个保安站在控制室门前,不动。陈玄风盯着他,慢慢靠近。那人忽然一笑,嘴角裂到耳根,声音沙哑:“你……晚了一步。”
话没说完,他就倒下了。
走廊安静了。控制室的门还关着,金属门泛着冷光。陈玄风走上前,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李阳站到他身边,呼吸有点急,左臂擦伤流血,但他没管。
陈玄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徒弟,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