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夹克离开之后，林悦没有立刻靠近那扇门。她回到住处，把刚才观察到的细节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他进去了大约四分钟，没有带工具。铁丝解开和系回的方式一致。说明他做的那件事不需要工具，只需要手和几秒钟的时间。”
“如果他在设备上安装了接收器，那设备可能已经被设定了新的接收频率。”
“能确认吗？”
“需要再次进入厂房才能确认。”她把手机放下，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如果他在设备内部安装了接收器，那应该是小型的，可能贴在设备内壁，或者嵌在电路板之间。”
“你能找到它吗？”
“如果知道它的大致位置，也许能。”
方旭站在她旁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等下一次确认。”
她不确定灰色夹克会不会在近期内再次出现，也不知道那台设备会在何时恢复通电。但她觉得——既然接收器已经装好，那下一步就不会等太久。
两天后的傍晚，林悦再次来到厂房对面。她从侧面的阴影中绕到那扇小门前，铁丝还系在门把手上，和灰色夹克离开时一样。她解开铁丝时没有发出声响，推开门的幅度也尽量控制在最小。厂房内部和之前一样安静，那台灰白色设备仍然立在房间中央，防尘布还盖在上面。
林悦没有去碰设备的外壳。她弯下腰，沿着设备底座的边缘摸了一圈，在靠近背板的地方，指尖碰到了一块略微凸起的表面，摸上去不像金属，更像是一块用胶带固定的塑料片。她没有把它揭下来，只是用手指确认了它的位置和大小——大约火柴盒大小，边缘光滑，不像是设备原装部件的配置。她没有再看那块凸起，也没有试图把它取下来，只是直起身，把防尘布重新盖好，然后侧身退出了房间。
回到外面之后，她重新系好铁丝，像灰色夹克做的那样绕回原有的弧度。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路灯的光线在街道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风中微微晃动。
“找到了。”
“在哪？”
“设备背面靠下的位置。火柴盒大小，用胶带固定在背板上。”
“能取下来吗？”
“可以。但我没有动它。我想先确认它是不是一个接收器。”
回到住处之后，她给沈逸发了一条消息：“设备背面发现一个疑似接收器的装置，火柴盒大小，用胶带固定。你能通过照片判断它的类型吗？”
“可以试试。你拍了照片吗？”
“只摸到了，没有拍到。”
“如果它是接收器，可能是被动式——只收不发。也有可能内置了临时储能单元，可以在断电状态下接收信号并存储，恢复供电后自动执行。”
“那它现在可能已经存储了一些指令。”
“也有可能。”
林悦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下。火柴盒大小的塑料片，被透明胶带固定在那台设备的背板下方。它可能已经在那里很久了，也可能只是被刚刚放进去。如果接收器已经在断电状态下存入了指令，那那台设备就不会再停留在待机状态。她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但至少她知道那台设备还在原地等待电力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