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后的第一个夜晚没有异常。第二天白天也没有任何车辆出现在厂房门口。林悦在旅馆窗口坐了一整天,视线落在那条通往厂房的旧路上,偶尔有人经过,但没有一辆车在那扇铁门前停下。
第三天傍晚,天已经黑了。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味和凉意,路边的棕榈树在路灯下投出细长的影子。林悦站在厂房对面的废弃小楼二楼,目光穿过破损的窗框,落在那扇铁门上。她等了一会儿,一辆深色轿车从街道尽头驶来。车速不快,停在铁门前,没有熄火。车灯亮着,照在铁门和围墙的砖面上。没有人下车。
林悦没有动,也没有躲开。她看着那辆车在那里停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缓缓驶离。不是加速离开,而是一种确认后的收工——像一名夜巡的检查员确认过标记之后,转身走上回程。她等尾灯完全消失后才从二楼退下来。
回到住处之后,方旭还没睡。“有什么发现?”
“一辆深色轿车在厂房门口停了一会儿就走了。”
“像巡逻。也可能只是路过的。”
“如果是路过的,不会熄火,也不会停那么久。”
方旭没有反驳。“你觉得他们还会再来吗?”
“如果那台设备的信号确实停止了,他们还会再来。下次不一定只是停车看一眼。”
林悦在床边坐下。“下次他们来的时候,我想离近一点。”
方旭沉默了一会儿。“我陪你去。”
第二天傍晚,天还没全黑,林悦已经在小楼二楼了。她选了一个能看到铁门但不容易被发觉的角度,站在窗框侧面,没有探头。外面的光线正在变暗,路灯还没亮。
那辆深色轿车再次出现,比昨天早了一些。它同样停在铁门前,同样没有熄火,同样停了大约两分钟。林悦没有移开目光,这一次她看到副驾驶上坐了一个人,正在低头看手机。她没能看清对方的面容,只记得他的外套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帽檐压得很低。那辆车驶离之后,她没有立刻离开,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楼梯口。
回到住处,方旭已经烧好了一壶水。她接过杯子,水是温的。“副驾驶有一个人,灰色夹克,在低头看手机。”
“你觉得他是那台设备的维护人员,还是来确认电源状态的人?”
“可能是同一个人。”
她没有再多说。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远处的棕榈树还在风里轻轻晃动,但风势已经比下午小了一些,像一艘已经减速的船,正在缓慢驶入夜间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