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验证
赵明远坐在车里，看着那辆灰色轿车停在了街对面。他重新发动车子，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在后视镜里，那辆灰色轿车没有跟上来。
他开过三个街区，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门口。走进店里，他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份报纸。付款时，他注意到柜台旁边有一个手机卡自助售卖机。
“这个机器能用吗？”他问收银员。
“可以，直接扫码付款就行。”收银员头也不抬地回答。
赵明远站在机器前研究了一会儿。屏幕上显示有多种套餐可选，包括日卡、周卡和月卡。他选择了一张月卡，用手机支付了费用。机器吐出一张手机SIM卡。
回到车上，赵明远拆开新SIM卡的包装。他把那部旧手机关机，取出原来的SIM卡，换上新卡。开机后，屏幕显示信号满格。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手机热点，再次登录瑞士银行网站。这次他选择了“忘记密码”选项。
系统提示：“重置密码的验证码将发送到注册手机。”
赵明远等待了几分钟，但新手机没有收到任何短信。他检查手机信号，显示正常。
他关掉页面，重新尝试登录。输入用户名和密码后，页面再次要求双重认证。他点击“重新发送验证码”。
新手机的收件箱依然空空如也。
赵明远拨通银行客服电话。电话那头是个讲英语的女声。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账户登录问题。”
“请提供您的账户号码和身份信息。”
赵明远报出一串数字。“我无法收到验证码短信。”
“系统显示验证码已成功发送至注册手机。请问您是否更换了手机号码？”
“没有，还是原来的号码。”
“可能是运营商的问题。建议您换个时间再试。”
赵明远挂断电话。他拿起旧SIM卡，重新装回手机。开机后，立刻收到两条短信。一条是银行的验证码，另一条是周瑞安发来的：“明天会议提前到八点半。”
他删除周瑞安的短信，然后回到笔记本电脑前。输入验证码后，页面显示登录成功。
账户余额还是五百万美元。他再次尝试转账，在收款账户栏输入另一个海外账户。这次金额改为一百万美元。
页面提示：“大额转账需要双重认证。验证码已发送至注册手机。”
赵明远的旧手机立刻收到短信。他输入这串数字，页面显示转账申请已提交。
他继续操作，分五次转账，每次金额一百万美元。每次都需要输入验证码，而旧手机每次都能立即收到。
完成所有转账后，他退出登录，关闭笔记本电脑。
这时旧手机又收到一条新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您订购的商务舱机票已出票，航班号CX652，明天下午三点起飞。”
赵明远没有回复。他把旧手机关机，取出SIM卡，折成两半。新手机也关机，SIM卡同样处理掉。
他下车走进便利店，把两张废卡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回到车上，他系好安全带，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他发动车子，驶向市区方向。
在等红绿灯时，他注意到那辆灰色轿车又出现在后视镜里。这次它离得更近了些。
赵明远改变路线，拐向高架桥。灰色轿车紧跟在后。他加速变道，灰色轿车也加速。他减速，对方也减速。
他拿出办公手机，拨通周瑞安的号码。
“我可能被跟踪了。”赵明远说。
“什么时候发现的？”周瑞安问。
“下班后就注意到了。现在还在跟着。”
“知道是谁的人吗？”
“不清楚。一辆灰色轿车，车牌被泥挡住了。”
周瑞安停顿了一下。“你先别回家。去公司附近的那个酒店，用助理的名字开个房间。”
“好。”
赵明远挂断电话，在下个路口转向公司方向。灰色轿车依然跟在后面。
他开进酒店停车场，灰色轿车停在街对面。他走进酒店大堂，前台是个年轻女孩。
“还有房间吗？”
“有的先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赵明远递过身份证。女孩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
“赵先生，您要住几天？”
“先订一晚。”
“标准间598元，含早餐。这是您的房卡，1806房间。”
赵明远接过房卡，走向电梯。在电梯里，他给周瑞安发了条短信：“已在酒店入住。”
周瑞安回复：“明天照常开会。”
赵明远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房间很普通，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一台电视机。他放下公文包，走到窗边。
街对面的灰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里似乎有人。
他拉上窗帘，打开电视机。本地新闻正在报道一起商业纠纷案，画面显示法院门口聚集着记者。
手机震动，是银行发来的短信：“五笔转账均已处理，资金将在24小时内到账。”
赵明远删除短信，走进浴室洗澡。热水冲在脸上，他闭上眼睛站了一会儿。
洗完澡，他穿着浴袍出来，发现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周瑞安。
他回拨过去。
“明天会议材料准备好了吗？”周瑞安问。
“在公文包里。”
“审计部提出了几个新问题，关于去年那几笔设备采购的。”
“我知道怎么应对。”
“好的。早点休息。”
周瑞安挂断电话。赵明远打开公文包，取出会议材料。最上面是设备采购的合同复印件，金额二百八十万的那份。
他翻到签名页，看到自己的签名。又翻到技术规格附件，列出采购的服务器型号。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审计部李经理。
“赵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关于明天会议，有个问题想先跟您确认一下。”
“你说。”
“那批服务器采购，验收单上的签字人是谁？文件上看不清楚。”
赵明远翻到验收单那一页。“是王工程师签的字。”
“王工上周离职了。”
“我知道。但他当时确实参与了验收。”
“好的，明白了。明天见。”
赵明远放下手机，继续看材料。他看到一份新打印的文件，是智慧乡村项目的成本分析报告。在设备折旧那一栏，有人用红笔做了标记。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隔壁房间门口。他听到刷卡的声音，然后隔壁房门打开又关上。
赵明远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
他回到书桌前，把材料收进公文包。关灯后，他躺在床上，但没有睡着。
凌晨一点，他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短信。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资金已到账。”
赵明远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床头柜。指尖触到冰凉的桌面时，他忽然想起傍晚在便利店扔掉的SIM卡——那张被折成两半的卡片边缘，似乎沾了一点没擦干净的指纹油渍。
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对面的灰色轿车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