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斜斜落在养老院斑驳墙面上,拉长爬山虎干枯的影子。
赵天宇卖力拖地,拿指甲清理地砖缝隙积灰,顺手把落灰的发财树擦拭干净。
张姨推着清洁车路过,诧异瞥他一眼,哼着小曲走远。
赵天宇心底盘算整晚演练的档案室盲区,小刘是他眼下唯一指望。
洗车区里,苏景恒攥着磨损抹布。
昨日送出的通便茶被老钱收下,他心里难堪,一早找后厨阿姨讨了两个肉包子,打算登门赔罪。
后厨内,温书尧熟练削着土豆,目光频频瞟向半开的仓库门。
上次偷拍单据被拦的窘迫还记在心里,他牢牢记住上午十点这个送货节点,准备伺机拍下采购合同。
前台,孙雅捧着厚厚的专业书籍,心思全在院里的古银杏树上。
昨夜她查遍古树来历,背熟石碑文字,打算今天说服周老先生出手帮忙。
养老院三楼办公室,林壮壮撑着窗台晃了晃脚,眼睛亮晶晶盯着楼下四处奔波的四人,一副看有趣小游戏的模样。
他们自以为筹谋周全,在她眼里不过是困在方寸之地、徒劳打转的小猎物。
上午九点,老钱母亲骑着电动车来到洗车区取车。
苏景恒连忙整理皱巴巴工装,快步迎上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满脸讨好道:“阿姨,车我仔细抛光过了,这两个热包子您拿着垫垫肚子。”
老太太抬眼打量他,指尖轻点包子,似笑非笑道:“我有糖尿病,油腻肉食碰不得。”
苏景恒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老太太继续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戏谑:“老钱说你昨天送的养胃茶,他家便秘的猫喝了效果极好,到现在还待在厕所不肯出来。”
苏景恒气血上涌,窘迫得无地自容,压下难堪低声道:“纯属意外,阿姨别笑话我。”
老太太摆手骑上车离开:“把车洗干净比什么都强,少搞这些没用的客套。”
抹布从苏景恒手中滑落,污水溅脏他仅有的皮鞋。
苏景恒垂头丧气,心底自嘲暗道:“如今整个养老院,人人都知道我是送通便茶的笑话。”
同一时间后厨仓库,送货车辆刚离开,肖经理站在门口核对单据。
温书尧弯腰假装搬运黄豆箱,悄悄掏出手机对准单据,正要按下快门,一只大手突然捂住镜头。
温书尧惊得手机险些脱手,转头对上拎着擀面杖的刘婶。
刘婶眼神锐利,压低声音警告道:“肖经理早注意你了,再偷拍单据直接报警告你窃取商业机密。”
温书尧额头冒起冷汗,慌忙解释道:“我只是记一下货品批号,没有别的心思。”
刘婶松开手,指了指远处的肖经理。
对方冷冷望来,满眼嘲弄。
温书尧不敢久留,收起手机扛着箱子灰溜溜回到工位。
院内银杏树下,周老先生坐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孙雅抱着笔记本走上前,翻开记录认真道:“周老师,我查清这棵银杏是您九八年清明栽种,当时赵老爷子、温老爷子还有孙老太太一同帮忙……”
周老先生缓缓睁眼,无奈摇头打断他。
周老先生语气平缓道:“当年种树本该五人同行,林老爷子工地遇险重伤卧床没能到场,我们四人替他种下古树,刻上他的名字留作念想。你们满脑子股权利益,从未听过这段情义旧事。真想拿回股权,直接去找林壮壮,问清楚什么是附条件赠与。”
说完,周老先生拄杖起身离开。
孙雅愣在原地,翻遍资料却漏掉最关键的往事,满心挫败。
正午食堂,四人围坐一桌,个个垂头丧气。
苏景恒戳着碗里米饭,满脸颓丧道:“一杯通便茶,我成全院笑柄。”
温书尧推了推沾雾的眼镜,无奈开口道:“刚靠近仓库就被盯死,根本没机会拍到合同。”
孙雅合上笔记本,语气低落道:“周老说我只看重利益,不肯提点我半句关键消息。”
三人目光齐齐投向赵天宇,只剩他还有一丝突破口。
赵天宇咽下饭菜,压低身子凑近三人,嘴角微扬道:“你们全部碰壁,只有我找到机会。小刘说档案室门锁只是摆设,还给我留了一张字条。”
他掏出皱巴巴纸条摊在桌下,上面写着:午夜巡逻老赵抽烟,后门无人看管,锁我有办法。
苏景恒眼中亮起微光,急切问道:“小刘靠谱吗,不会故意骗我们?”
赵天宇笃定点头道:“他在档案室做过临时工,对云海集团心存不满,这次是绝佳的里应外合。”
温书尧眉头紧锁道:“一切太过顺利,总觉得不对劲。”
孙雅立刻打断调侃道:“再顺利,能比你送通便茶闹出的笑话离谱?”
赵天宇狠狠瞪她一眼,拍桌沉声道:“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档案室一定藏着能逼林壮壮让步的底牌,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打杂。”
四人各怀期待,全然不知一举一动都在林壮壮掌控之中。
顶层办公室,老陈拿着纸条复印件向林壮壮汇报。
老陈恭敬开口:“四人今日全部行动失败,苏景恒送礼沦为笑柄,温书尧偷拍被抓,孙雅没能打动周老先生,赵天宇信了小刘放出的假线索,计划午夜潜入档案室。”
林壮壮撑着桌面晃了晃身子,弯眼笑得欢快道:“撞了这么多次墙还不死心,也太好玩啦。”
老陈躬身请示:“是否加固档案室安保,杜绝夜间潜入?”
林壮壮蹦到落地窗前,扒着窗户往下张望,语气轻快道:“不用拦他们。这些漏洞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不给他们一点虚假盼头,这场好戏可就看不起来。肖经理、周老都配合着呢,多让他们碰碰钉子才有意思。”
林壮壮指尖敲了敲窗台,眼里满是孩童般看热闹的期待:“午夜给我备上一堆零食,我要边吃边看赵天宇独自上演独角戏,通知周老和肖经理不用接着配合演戏了。”
老陈应声退下。
走廊里,赵天宇拖着拖把满心期待,一心等着深夜潜入翻盘。
他视若救命稻草的纸条,只是小刘按照吩咐,拿废弃购物小票改写而成;那句开锁的办法,不过是随手摘抄的小说台词。
满是虚假的线索铺成一场荒唐闹剧,而此刻的赵天宇,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