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修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银纹聚气芝的菌盖。
那温润如玉的触感让他狂喜,放下了所有戒备。
有了这株千年灵草,冲击筑基期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三成。
为了这一天,他在练气九层已经卡了整整两年。
就在他准备将灵芝连根拔起的瞬间,一种极其细微的刺痛感从右脚脚踝处传来。
太轻了,轻得像一只蚊子落在皮肤上。
若在平时,他或许根本不会在意。但此刻,他的身体正处于战斗后的松懈状态。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瞳孔骤然收缩。
一根青色的灵力细针,正中他脚踝处的三阴交穴上。
灵力化针?!
这个念头刚闪过,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针已经接踵而至。
快。太快了。
快到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咻!咻!咻!”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破空声中,第二针刺入了右手肘部的曲池穴,第三针刺入了丹田气海下方的关元穴。
而第四针——最为致命的一针——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后颈的昏睡穴。
刀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便如被抽去了骨头般软软倒下。
灵力在瞬间被封死,经脉中的灵气像被关掉了总闸,戛然而止。连刀都来不及拔。
“噗通。”
身体重重摔在玉石地面上,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那抹未及散去的笑容,以及随之而来的、极度错愕的表情。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即将得手的最后一刻,被人用四根灵力针放倒。
巨石后,林洛缓缓走出。
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散步一样从容。
指尖的再次凝聚出三根灵力针,一挥手,打入刀修的丹田。
“不好意思,可以不杀你,但保险起见,你的修为不能留着。”
他蹲在刀修身边,拍了拍对方苍白的脸颊,
“这株灵芝我先预定了。”
刀修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丹田被毁,昏睡穴被制,连舌头都失去了控制,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别这么看着我。”
林洛叹了口气,
“你刚才一打二的样子很帅,真的。但问题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打架靠蛮力不行,得靠脑子。
你跟那两个人缠斗的时候,灵力波动外放得像烟花一样,我在三十丈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你打完还不检查一下周围有没有黄雀,直接就上去摘灵芝……”
林洛摇了摇头,
露出一个“你让我很失望”的表情。
“这安全意识,不合格啊兄弟。”
刀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洛没再理他,转身看向另外两名倒地的散修。黄脸中年胸口的刀伤深可见骨,血流了一地,没了出气。
老者稍好一些,虽然重伤昏迷,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林洛走到黄脸中年身边,蹲下身,探了探脉搏。
“颈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没救了。”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
“下手太狠,伤及心脏。”
又走到老者身边,检查伤势。
“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刺入肺部,导致气胸,还伤到了主动脉。如果在前世,做个开胸手术就能救回来。”
他摇了摇头。
“没救了。”
他不是圣人。
在秘境这种地方,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这两名散修既然敢来抢灵芝,就要做好被人反杀的准备。
他从老者腰间摘下一个储物袋,又从黄脸中年的怀里摸出另一个,连同刀修身上的储物袋一起收好。
这是战利品,不要白不要。
杀人?没必要。
刀修还活着,只是被毁了丹田,封了穴位。几个时辰后,昏睡穴的效果会自动解除,能醒过来,成为一个不能修炼的凡人。
老者重伤,喘不上几口气了。
“我只拿灵石和灵芝,你们的命我不管。”林洛对着躺在地上的三人说道,“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株银纹聚气芝。
灵芝静静生长在水池边缘,银白色的菌盖在灵气白雾中若隐若现。林洛没有急着采摘,而是先蹲下来仔细观察。
菌盖上有九道银纹,每一道都如同流水般缓缓游动。
九道银纹意味着至少九百年份,已接近千年灵草的门槛。
“好东西。”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握住菌柄,用灵力包裹住根部,轻轻一旋。
“啵。”
一声轻响,灵芝被完整地采摘下来,连根须都没有损伤。
入手温润,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急着服用,而是在水池边盘腿坐下,将灵芝放在膝头。
直接吞服是最暴殄天物的做法。
千年灵草药性猛烈,如果不加以引导,很可能导致灵力暴走。
林洛闭上眼,凝聚出四根灵力针,分别刺入胸前的膻中、鸠尾、中脘、气海四穴。青元针法——
“引灵归元”之术。
通过针刺特定穴位,在丹田周围构建一个灵力引导网络,让外来灵气有序汇入丹田,而不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四针就位,他撕下一小块菌盖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而纯净的灵气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像一条决堤的江河,汹涌冲向四肢百骸。
那灵气的量太大了,普通修士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
但林洛早有准备。
四根灵力针同时亮起青光,在他神识的操控下,精准引导着那股狂暴灵气沿特定路线流动。
经过鸠尾穴的过滤,去除杂质和狂暴成分;
通过中脘穴的压缩,变得更加精纯;
最终如同一条温顺的溪流,汇入气海丹田。
这个过程漫长而精细,林洛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神。
一块菌盖消化完毕,又撕下第二块。
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两个时辰后。林洛缓缓睁眼,眸中精芒内敛,气息绵长而沉稳。
银纹聚气芝已被完全吸收,化作丹田中一缕浑厚而精纯的灵力。
练气六层,但不是那种刚突破时虚浮的六层,而是根基扎实、灵力充盈的稳固状态。
甚至隐隐有向七层迈进的趋势。
“爽。”
林洛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浑身舒畅。
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状态良好,然后开始搜刮战场。
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还没清点,但林洛更感兴趣的,是这片秘境中心区域本身。
银纹聚气芝生长了这么多年,周围不可能只有这一株灵草。
果然,在水池的另一侧,他发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岩石后面,隐约露出一角暗红色的木质纹理。
林洛走过去,将岩石搬开。
岩石下面,藏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约莫一尺见方,通体由暗红色沉香木制成,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纹,但结构依然完整。
盒盖上没有任何锁扣,只有一枚模糊的符文印记,像是一朵云,又像是一只眼睛。
林洛用神识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禁制陷阱,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盒中物品不多,但每一件都让他瞳孔微缩。
第一样,是三枚赤红色的丹药。
约莫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表面隐隐有火焰般的纹路在流动。拿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掌心传来。
“焚元丹?竟然是这种东西。”
他在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记载。
这是一种已经失传的禁药,燃烧服用者的真元,转化为爆发性的灵力输出。服用后修为短时间内暴涨,甚至能越阶战斗。
但代价惨烈。
焚元丹燃烧的是修士的真元,服用一枚,药效过后修为跌落。两枚,根基大损,终身不能寸进。三枚,必死无疑。
“这是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碰。”
林洛将三枚焚元丹小心地收入玉瓶。
第二样物品,是一块玉简。
神识探入,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篇功法——《敛云诀》。
这是一部低阶敛息术,比他现在用的敛息术高明不少。
传闻,修炼到大成,可以将自身的灵力波动、气息、甚至体温都压制到近乎于无,连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都可能难以察觉。
“好东西。”
在修真界,隐匿能力有时候比战斗力更重要。能打不如能跑,能跑不如能藏。
第三样物品,是一枚黑铁牌。
约莫手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林洛辨认了半晌也没认出,那似乎是某种上古文字。
更奇怪的是,这枚铁牌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它就像一块普通的铁片,沉甸甸的,冷冰冰的。
但林洛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简单。
“上古丹师身份牌?”
记忆中,原主似乎听说过类似的描述。上古时期,有一类专门炼制丹药的修士,被称为“丹师”。
他们不属于任何宗门,自成一派,游走于各大修真势力之间。
每位丹师都有一枚独一无二的身份令牌。
这枚黑铁牌,会不会就是某位上古丹师的遗物?
一时想不出答案,只好贴身收好,留待日后研究。
收拾完毕,林洛最后环顾了一圈秘境中心。
刀修依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另外两名散修也一动不动。水池中的灵气白雾渐渐稀薄,失去了银纹聚气芝的吸引,这里的灵气浓度正在迅速回落。
“该走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去。脚步轻盈而迅速,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的路径上,没有触发任何禁制。
半个时辰后,从地下暗河的出口钻出,重新回到了瘴雾山脉的山脚下。
瘴气依然浓郁,灰绿色的雾气翻滚涌动。但林洛的心情却格外轻松。
他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分量,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这趟秘境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银纹聚气芝巩固了练气六层的修为,焚元丹给了他在绝境中翻盘的底牌,《敛云诀》让隐匿能力上了一个台阶。
而那枚神秘的黑铁牌……
“到底有什么用?”
他整了整衣衫,大步朝青石镇的方向走去。
山风吹拂,衣袂翻飞。
在他身后,瘴雾山脉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随即又归于寂静。
秘境的门缓缓关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洛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路,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