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最终在操场出口分开，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林溯没走几步，张强就从旁边的路灯后面闪了出来，他长在后颈的那只手好像还朝他伸了个中指……
不用问，肯定是提前在这儿等他。至于原因嘛……
“哟，搞事业去了？”
林溯扫了他一眼，没接话。张强也不恼，快步跟上来，和他并排走。那只长在脖子后面的手随着步伐轻轻晃着，五指一张一合。
“怎么样啊，你俩刚才聊什么了？聊什么了聊什么了？”张强活脱脱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没聊什么，”林溯说，“就随便走了走。”
“随便走走？”张强识趣的没再问下去，但他的表情却一点也不识趣。
两人接着往前走。走廊尽头立着一台老式投币自动贩卖机，机身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玻璃橱窗后面整整齐齐摆了几排饮料。林溯注意到，贩卖机旁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印着几行字：
自动贩卖机使用规则：
1. 贩卖机只能刷学生卡。
2. 如果贩卖机吐出红色罐装饮料，不要饮用。
3. 如果贩卖机没有显示任何商品，请立刻离开。
4. 购买后，请在十秒内取走商品，否则商品将自动回收。
5. 如果听到贩卖机内部传来敲击声，不要靠近，不要查看。
林溯走到饮料柜前，确认一切正常后，拿了一瓶水。透明塑料瓶里的水澄澈透亮，看不出异样。他拧开盖子扫了一眼，又凑过去闻了闻，没发现什么怪味。
张强也顺手拿了瓶绿色的汽水，开盖时气泡滋滋往外冒。
林溯拧开自己那瓶瓶盖，大口喝了起来。
张强瞥了他一眼：“刚才给你你不喝。”
“有点洁癖。”林溯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张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毛病还挺多。”随后仰头灌了一大口汽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宿舍，林溯跟在张强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瓶上的标签。
不过现在要做的，就是午休，睡觉，养精蓄锐……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与张强一同放轻脚步，尽量避免发出声响。
两个室友都已经睡着了。
张强目光扫过两位室友床铺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他动作麻利地爬上上铺，很快躺下，准备休息。
林溯注意到了那声细微的叹息，但眼下不是开口交谈的合适时机。
……
近期校园安全提示：
1.近期有学生反映，在操场附近有看到穿红衣服的人，请勿交谈。
2.如发现地面出现不明红色液体，请勿触碰，并立即报告老师。
3.近期气温变化较大，请同学们注意保暖，避免感冒。
4.如感到头晕、恶心、出现幻觉，请立即前往医务室。
午休结束，刚进学校，林溯就看见一群穿黑衣服的工作人员正挨个儿贴着告示。
他们……也不是飘着的……
身边陆续有学生围在刚贴的纸条前默默记下，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早就对这类提示习以为常。
难度提高了。
“医务室”三个字，清晰地浮现在林溯眼前。教学楼左外侧就是医务室，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很关键。
林溯在张强口中了解到，这所学校的一楼是学生教室，校长办公室和教务处，二楼也是学生教室，三楼是教师办公室，四楼则是保卫科与各类行政办公室。至于五楼……这所学校没有五楼。
有传闻说见过五楼，多半是把通往天台的楼梯错认成了通往五楼的通道了。
他打听这些，一来是为了摸清学校的布局，二来是对有几位老师的行为感到有些奇怪：
首先是历史老师，上回那节课像是专门给他开的小灶；其次是数学老师，总好像在有意无意地提醒着他什么。至于打过照面的体育老师和语文老师，他们的课虽说也透着古怪，林溯却没从他们身上感觉到额外的关注。
林溯打算先找历史和数学这两位老师探探口风，顺便也看看能不能再发现什么新的规则。
此刻的林溯，已经渐渐适应了在这里的上课生活。刚下课，林溯就奔向三楼。没走两步，眼角忽然扫到楼梯口的墙角蹭着一点浅淡的红色液体，像没擦干净的颜料，印在了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只扫了一眼，林溯就莫名一阵头晕，他连忙移开目光，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些。
刚出门就追着杀啊……林溯暗自吐槽。
好在上课的老师还没走远，他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把看到红色液体的事告诉了对方。
老师听完表示知晓，还安抚地拍了拍林溯的肩膀，说自己会处理，说完便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林溯见此也没有多留，转身继续往三楼走去。
林溯先去的历史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没锁，他轻轻推开门，屋里坐着几位其他科目的老师，唯独不见他要找的历史老师。
林溯向其中一位老师说明来意，询问历史老师的去向。
那位老师告诉他，下午没课的时候，历史老师一般不会来办公室，让林溯明天上午上历史课的时候再来找。
林溯道了谢，转身退出办公室，就在带上门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门板，看见门上贴着一张纸——教师规则：
1. 所有教师必须在下午六点前离开教学楼，不得在楼内逗留。
2. 红色文件夹内的文件严禁翻阅，如果看到，请立刻将其交给保卫科的黑色工作人员。
3. 教室里的教学器材可随意使用，如有缺失，请及时告知教导主任。
4. 如果办公室内的时钟停摆超过十分钟，请立即更换电池。
5. 若有学生累计三次答不出问题，请处理。
6. 如果发现本规则出现新增或修改内容，请立即向校长办公室报告。
黑色工作人员……
林溯默默把内容记下来，轻轻带上门。经过二楼拐角时，他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不是学生的脚步声，是整齐、有节奏，很多人同时迈动步伐的声音。
他走到楼梯扶手边，往下望去。
一楼大厅里站着两三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他们戴着口罩和手套，手里拎着桶和拖把，正围着那滩红色液体忙碌。动作又快又专业，像是在处理某种危险的化学试剂。其中一个人蹲在地上，用棉签取样，放进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
他们的脚，也是实体。
林溯注意到，他们的工作服背后印着一行小字，被走廊的光线照得模糊不清：“医务室——异常处理科”。
其中一个蓝衣工作人员忽然抬头，朝楼梯方向的林溯看去。
口罩上方的眼睛结构是正常的，有眼白，也有瞳孔，可瞳孔却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对方瞥见林溯站在那儿，开口催促道：看什么看，赶紧上课去。
那人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快步走到林溯面前开口：“等等，小同学。”
对方的眼神里好像没有敌意，自己也没有违规。林溯打算看看对方会做什么。
那人掏出一瓶喷雾，对着林溯的脸喷了一下。
林溯只觉得大脑瞬间一阵清明，之前还没完全散掉的焦躁感也彻底消失了。
随后，蓝衣工作人员轻声对他说：“快回去上课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