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站在窗边喝水，玻璃上照出她半张脸。灯光照在眼角的痣上，像一颗小黑点。她没回头，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一点声音。
“现在该我们说话了。”她说。
林晓点点头，站起来去弄直播设备。三脚架上的灯咔哒亮了，摄像头红点开始闪。姜晚晴走回来坐下，把卫衣帽子甩到椅背上，马尾有点歪。她摸了下耳朵，又松开，盯着镜头看位置对不对。
“文件都加密了吗？”姜晚晴问。
“嗯，存了四份，移动硬盘在充电。”林晓坐在旁边，打开监控页面，“服务器没问题，IP也换了，找不到我们。”
姜晚晴深吸一口气，鼠标停在“开始直播”按钮上两秒，然后点了下去。
画面出现，背景是白墙，墙上贴着一张纸，写着：“他们越怕真相，我们越要让它活下来。”弹幕马上炸了，有人说“来了来了装清高”“又来炒作”“截图发群嘲”。
姜晚晴不躲，看着镜头说：“我知道最近很多人问我，这部电影是不是真的，我有没有骗人。今天我想亲自回答。”
弹幕刷得更快了，有人说“好真诚啊”“等你掏剧本”。
姜晚晴不急，打开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微光》舆论异常记录。她放出第一张图：八个账号注册时间对比表。
“这八个号，都是上午十点零七分注册的。”她语气平静，“IP在六个省，发言时间却只差五分钟。内容一模一样，连错字都一样。你们觉得这是巧合？”
弹幕卡了一下，有人打“这图哪来的”，马上被“摆拍吧数据能造假”盖住。
姜晚晴没解释，直接切第二段录屏：同一个电影页面，两个账号看到的评论完全不一样。
有的看到的是长评，有的全是“装腔作势”“剧情拖沓”。她顿了顿说：“这不是推荐算法，是AB测试。平台在试哪种删评方式更隐蔽。”
弹幕里开始有人打“卧槽”“真这么干？”
第三段视频播放：水军点赞转发路径图，最后指向一个营销号群组。这个群组之前攻击过别的独立电影。
“这些不是普通人，是专业团队。”姜晚晴说，“他们删的不只是差评，是观众看懂电影的机会。”
弹幕安静了几秒，接着冒出一堆“细思极恐”“原来我们看到的是假的”。
一条红色弹幕跳出来：“那你为什么不告他们？法律不管吗？”
姜晚晴看了那条，笑了笑，没有讽刺也没有激动：“打官司要半年起步，真相等不了那么久。我现在只能把我知道的说出来。信不信，你们自己决定。”
直播间一下子安静了，好像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接着弹幕开始变：“至少敢出来讲”“之前骂你是我不对”。
就在这时，右下角跳出一个连线请求，头像是戴棒球帽的男人。姜晚晴愣了一下，笑了，点了同意。
周逸凡出现在分屏里，穿一件旧白T，身后是沙发和一本打开的剧本。“刚录完配音，看你直播就进来了。”他语气轻松，眼神认真，“我想说一句：我相信她。”
弹幕立刻乱了：
顶流来救场？作秀吧
明显捆绑营销
两人戏外CP锁死
周逸凡没看弹幕，只看着姜晚晴的方向说：“那天剪辑室我也在。他们删掉的不只是评论，还有张小朵哭戏的完整镜头——十七分钟连续演的，最后只留三秒擦眼泪。”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不懂运营，但我懂作品。这电影，值得被好好对待。”
弹幕变了：
破防了
原来他一直在现场
凡哥平时嘴笨，这次……真了
姜晚晴低头看了眼数据，观看人数一直在涨。她没打断周逸凡，只是转了下手里的笔。
“你们说我们在炒作，可我们连预告片都没钱推广。”周逸凡继续说，“要是真想卖惨，我早发微博哭诉事业下滑了，干嘛陪她在这挨骂？”
林晓在旁边笑了一声，赶紧捂嘴。
弹幕彻底变了：
笑死，这反向洗白太狠
凡哥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啊
他们站一起我就愿意信
姜晚晴接过话：“我不是完美的受害者，也不是道德榜样。我只是个想拍真实东西的普通人。如果因为这个惹了谁，我很抱歉——但我不会闭嘴。”
她关掉PPT，合上电脑，直视镜头：“你们可以继续骂我，但请先看完这些证据。哪怕只有一条，能让你多想一秒，就够了。”
说完，她点了结束直播。
画面黑了，系统提示音响起：观看人数峰值突破一百万。
屋里没人说话。空调嗡嗡响，林晓靠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手还按在键盘上没动。姜晚晴闭着眼靠在椅背，揉着太阳穴，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一圈淡淡的印子。
“微博话题热起来了。”林晓低声说，“#姜晚晴直播回应#冲到热搜第十二，还在升。”
姜晚晴没睁眼，只点了点头。
外面天快黑了，最后一缕光照在屏幕上，映出三个人的影子：一个坐着，一个半躺，一个微微前倾。直播回放还开着，停在最后一帧——姜晚晴说“就够了”的那一刻，嘴角往下压，眼里有光。
周逸凡的分屏已经退出，但他最后那句话还在聊天框里：【需要我再上线吗？】
林晓看了一眼，没回，只把“异常评论清除追踪日志”重新置顶，设成每小时同步一次云端。
姜晚晴睁开眼，看向窗外。楼下便利店亮了灯，有人提着袋子走过，影子拉得很长。
她轻声说：“我们只是说了真话。”
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浏览器自动刷新，热搜榜更新。
#姜晚晴直播回应#升到第七。
她没看，只是伸手合上了笔记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