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山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气。陈玄站了一夜，眼睛一直盯着南边的山。他知道，这一仗躲不了。
远处树林突然动了，一股烟尘从谷口冲出来，像灰白色的线贴着地面跑。接着又来几道。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发抖。南蛮的号角响了，一声比一声急，吵得人心慌。
传令兵跑过来，声音都在抖：“将军！鬼哭谷有大军杀过来！七面大旗，骑兵在前，步兵跟在后面像潮水一样！孟获亲自带队，已经到十里外了！”
陈玄眼神一紧，转身就走。他大步走向高台，披风甩在身后。刚踏上台阶，他就喊：“敲鼓！所有人准备战斗！”
战鼓“咚”地一声响，整个营地立刻动了起来。
骑兵牵马出棚，翻身上马，五十人一队排在两边。弓箭手爬上塔楼，箭壶插满箭，手搭在弓弦上。步兵拿着盾牌和长矛，一层层往前走，在营前摆出三道防线。地上钉好尖桩，绊索拉紧，铜镜反光一闪一闪，传递命令。
陈玄站在高台中间，银色铠甲映着太阳光，冷冷的。他抽出长枪，枪尖朝下，稳稳地站着。
敌人的烟尘越来越近，大地震动得更厉害了。南蛮军队到了五里外，铺天盖地。七支队伍举着各自的旗子，刀枪林立，吼声震天。最前面是战象，脚步沉重，背上搭着木楼。孟获站在上面，穿着兽皮铠甲，两把斧头交叉在胸前。
他大声笑：“陈玄！你守了一夜，是不是没想到我今天就来砍你的头？”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万蛮兵一起大喊，声音冲上天，吓得林子里的鸟全飞走了。
陈玄没说话。他看着对面的阵型，眉头皱了一下。孟获这次来得很猛，前面用战象开路，中军分三路推进，两翼想包抄。看起来乱，其实有套路。但他看得清楚——左翼走路不齐，右翼旗帜距离不一，明显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指挥也不顺。
“中军别动。”他低声说，“两翼往后收三十步，让他们进来。”
副将张猛骑马过来：“将军，不如先射一轮，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用。”陈玄眼神很冷，“他们就想看我们慌。我们一动，就输了。”
他慢慢举起长枪，枪尖对准孟获。
战象继续前进，走到三百步时停了下来。孟获挥手，号角再响，七面大旗同时摇动。蛮兵开始冲锋，速度越来越快，地面轰隆作响。
一百五十步。
陈玄还是没下令。
一百二十步。
弓箭手额头冒汗，手指紧紧扣住弓弦，眼睛死死盯着那杆银枪。
一百步。
孟获在象楼上大吼：“陈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陈玄身子一动，猛地把长枪砸进土里三寸，发出“咚”的一声。然后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猛地握成拳头！
“放！”
箭雨瞬间腾空。
四座塔楼上的弓箭手同时松手，几百支箭飞出去，划破空气，扎进敌群。前面的蛮兵盾牌碎了，有人倒地打滚。战象受惊，前腿抬起，队伍一下子乱了。
但孟获早有准备。他大吼一声，挥斧打飞箭矢，接着喊：“举盾！快冲！绕过陷阱！”
蛮兵立刻变阵，前排举起藤盾，后排推着木车填坑，一步步往前压。战象也稳住了，继续前进。
五十步。
敌人进了短弓和弩机的射程。陈玄又抬手，拦住了第二轮射击。
“再让他们近二十步。”他说，“我要他们看清我的枪。”
蛮兵踩着尸体往前冲，喊声震天。他们以为汉军怕了，以为赢定了。有人开始敲盾牌，节奏疯狂。
三十步。
陈玄终于走下高台，翻身上马。银甲在阳光下刺眼，长枪挂在马侧，枪尖闪着寒光。
他骑马出阵，一个人走了百步，停在两军中间的空地上。身后汉军像墙一样推进，没人说话，只有战鼓一声接一声，稳稳地响。
孟获在高处看到他，双斧一震，战象猛然冲出。后面的蛮兵像潮水一样跟上来，喊杀声响彻天地。
陈玄没动，直到战象冲到二十步内，才慢慢抬起长枪，对准象鼻子。
他还是一动不动。
十步。
战象张开嘴，獠牙发黄，几乎碰到他的马头。
就在这一刻，陈玄双腿一夹，战马猛地向旁边跳开三尺，刚好躲过撞击。同时长枪刺出，快如闪电，直奔象眼！
孟获反应很快，猛拉缰绳，战象偏头。枪尖擦过耳朵，划出一道血口，鲜血溅出。
陈玄收回长枪，拨转马头，退回己方阵前。
“结阵！”他大声喊，“弓箭手三轮连射！步兵拿矛迎敌！骑兵等命令！”
战鼓突然加快，弓箭手轮流放箭，一波接一波压制敌人。步兵盾牌连成墙，长矛向外挺出，像铁壁一样。蛮兵虽然凶，但在密集箭雨下靠不过来，几次冲锋都被逼退。
孟获在象楼上大吼，让各部落首领分开进攻。东边的人举火把烧绊索，西边的人爬墙，中间主力猛攻正面。一时之间，喊声、叫声、打斗声混成一片。
陈玄骑马来回巡视，眼神像鹰。哪里压力大，他就带人去救。长枪一扫，没人能挡。一个蛮将刚爬上墙，就被他一枪挑下去，摔在泥地里。
打到中午，太阳很晒。
两边都有伤亡，但汉军阵型没乱。南蛮攻得狠，可一直破不了防。孟获在象楼上急得直跺脚，不停下令强攻，可没什么用。
他盯着远处那杆银枪，咬牙切齿：“陈玄！你就只会缩着吗？有种跟我单挑！”
陈玄骑在马上，汗水顺着脸流下来，滴在下巴。他抬手擦掉，冷冷地说：“你连我的阵都破不了，不配跟我打。”
孟获气疯了，挥斧大喊：“全军上！不管死活！给我踏平这个营地！”
号角凄厉响起，剩下的蛮兵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陈玄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长枪，指向敌军中心。
“轮到我们了。”他低声说。
然后他猛地挥枪向下。
“骑兵——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