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符纸还在抖，边角发黑卷起来。陈玄风看着它，手按在桌子边上没动。手机响了一下，他没接，屏幕亮了又暗下去。“是这个频率。”他盯着符纸说。
门开了。张悦走进来，背着帆布包，额头有点出汗。她看了眼桌上的东西，把包放在椅子上打开，拿出一台小设备和几根线。她一边连电脑一边说：“你发的录音我路上听了，声音有规律，不是乱响。像是信号藏在声音里，普通人听不出来，但符纸能感觉到。”
陈玄风点点头，把笔记本推过去。上面画着早市的地图，五个昏倒的人用点标出来，连线指向电线杆。“五个人位置不一样，症状一样。脸上都有青灰色的纹路，从皮肤下面冒出来的。罗盘指同一个方向。”
张悦看图，手指顺着线滑过去。“如果只是电线杆上的喇叭在响，影响范围应该是圆的。但他们集中在一块扇形区域，说明有放大器，或者信号源不在这里。”
她连好设备，把录音导入电脑。屏幕上出现波形图，上下跳动。她拖到爆响那段停下，放大。“你看这里。”她指着一处小波动，“摩托车排气不会这样。这段声音里藏着另一个信号，很弱，但一直存在。我把它分出来试试。”
她敲了几下键盘，新波形出来了，是一串重复的脉冲。“像电报。”陈玄风说。
“更像咒语。”张悦调出对比图，“我查了《玄门禁术辑录》，里面提到‘音引神乱’，要用特定节奏的声音激活。这串脉冲的间隔，和书里写的引子对得上。”
她抬头看他：“有人把咒语编成信号，通过广播发送。早市的喇叭只是中转。”
陈玄风站起来，走到墙边的老地图前。地图是手画的，画得很细，地下管道都用蓝线标了。“我们得找到信号从哪来。”
张悦走过来，把电脑画面投到墙上。她放了三段录音，分别是公交站、便利店门口、变电站外。每段都有同样的高频响声，时间差不到一秒。“我用相位差定位。三个点记录同一声源到达的时间，算出源头位置。”
屏幕上三条虚线从三个点延伸，在城郊交于一点。“这里是？”陈玄风问。
“城市广播发射塔。”她说，“在山腰，覆盖整个市区。所有社区广播最后都连到这里。”
两人沉默几秒。“如果主控在这里，”陈玄风低声说，“一次播放，全城都能收到。”
“不只是收到。”张悦说，“只要频率对得上，带接收装置的地方都会触发。早市那些人可能是第一批。如果今晚再播，明天会有更多人出事。”
陈玄风转身拿起罗盘放进衣服内袋。他又从包里拿几张符纸叠好塞进符袋，检查朱砂和墨笔有没有带齐。“你有没有想过那边会有什么？”张悦忽然问。
他动作停了一下。“不知道。但不能等。”
“我没带防身的东西。”她拉开抽屉，找出一小瓶银粉和一块黄布，“只能做个简单屏蔽阵，在附近设个警戒圈。万一信号没断，至少能拦一部分。”
“够用了。”他说，“你留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
“不行。”她摇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而且你不熟那边地形，上次改造后塔底修了新通道，旧地图没标。”
陈玄风看她一眼。“我可以远程监控信号变化。”她指着电脑，“你戴耳机，我实时告诉你情况。有问题我也能帮你判断。”
他没反对。张悦把设备装进背包，加了两节电池。她打开笔记本，新建文档，写下“应急预案”，下面列了几条：干扰波生成、申请临时断电、疏散居民建议。“准备好了。”她说。
陈玄风穿上黑色中山装，外面套深色风衣。他最后检查口袋：罗盘、符袋、手电筒。他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把，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桌上那张卷曲的符纸还贴在窗框上，边角微微抖。“走吧。”他说。
张悦关掉主灯，屋里只剩电脑亮着。她快速敲几行命令，启动信号追踪程序，然后出门。
楼道光线暗，脚步声轻轻回荡。他们一起下楼，走出院子，街上安静，只有远处公交车驶过的声音。
天开始变灰，快到傍晚了。
陈玄风走在前面，步子稳。张悦跟在他侧后半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接收第一波数据。“信号还在发。”她说，“强度没变。”
“还有多久到？”他问。
“走路二十分钟。叫车十分钟。”
“叫车。”他说，“别耽误时间。”
张悦掏出手机打车。输入地址时犹豫一下，最后填的是“广播塔南侧路口”，没写具体目的地。
车来得快。黑色轿车停路边，司机戴口罩，没看他们。
陈玄风坐后排，张悦跟着上来，背包放在腿上。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车子驶出街口，拐上主路。城市在窗外往后退，高楼变少，路灯一根根亮起来。
张悦低头看屏幕，手指滑动刷新数据。“信号源位置没变。”她说，“还在塔顶。”
陈玄风看前方，眼神沉。
车继续开，前面山路开始上坡。
张悦突然抬头，看向后视镜。
司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铜戒，戒面刻着一圈扭曲的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