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林远盯着那扇门，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喝点咖啡吧。”小吴把纸杯递过来，杯壁还带着热气。
林远接过，却没有喝。纸杯在手里转了两圈，最后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苏晚晴坐在他身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从工厂回来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过。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坏了——赵鹏的人围上来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门开了。一个警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你们可以走了。”他说，“赵鹏交代了一些情况，但……”
“但是什么？”林远站起来。
警察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他说他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黑手，他称其为'神'。”
“神？”苏晚晴皱起眉头。
“赵鹏说，观棋者组织不是孤立的。它背后有一个更大的势力，在支撑着一切。”警察解释道，“那个势力涉及网络赌博、人口贩卖、洗钱……观棋者只是他们在国内的一个分支，负责操控舆论，为集团洗白。”
林远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过赵鹏背后有人，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神……”他喃喃自语，这个名字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苏晚晴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想起来了！”林远的声音有些激动，“五年前，我刚开播的时候，有个人给我刷了很多礼物，还给我发了一条私信，说我是'天选之子'……”
他努力回忆着那条私信的内容：“大意是说，我很有潜力，如果愿意合作，可以让我成为最红的主播。”
“当时我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哪个有钱粉丝的玩笑。”林远的表情变得凝重，“现在想想，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神'的人。”
苏晚晴立刻问：“那条私信你还有吗？”
林远摇头：“早就删了……”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不过我记得那个人的ID，叫做'observer01'。”
小吴立刻掏出手机：“我查一下这个ID。”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这是一个新注册的账号，没有任何有用信息。但是……”他顿了顿，“通过技术手段，我发现这个账号最近一次登录的IP地址显示，它就在这座城市里。”
“哪里？”林远追问。
小吴咽了口唾沫：“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林远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那种地方怎么会是幕后黑手的藏身之处？
“要不要去查一查？”小吴问。
林远点头：“明天一早就去。”
夜色渐深。警局门口的灯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车辆驶过，卷起一阵阵落叶。三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先开口。
“小吴，”林远打破沉默，“你怎么会突然带警察来？”
小吴低下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暗中调查赵鹏的动向。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带人往城北方向走，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上去……”
“你一个人跟踪他们？”苏晚晴打断他，“疯了吗？”
“我知道危险，”小吴的声音很轻，“但我不能看着林哥出事。”
林远盯着他看了三秒。这个曾经跟了他三年的助理，现在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黑，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想起那些一起熬过的夜、一起吃过的泡面、一起吹过的牛。某些东西在心底碎了，有些东西却重新聚拢起来。
他伸出手，拍了拍小吴的肩膀：“过去的事不提了。”
小吴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苏晚晴看了看手机，皱起眉头：“我的手机好像没电了，借你手机用一下。”
小吴递过手机。她拨通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脸色变了。
“关机……”她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怎么了？”林远问。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她应该在家。”苏晚晴又试了一次，还是关机。她看向林远，眼神里有些不安，“可能是信号不好吧。”
但林远能感觉到，这不是简单的信号问题。从工厂出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苏晚晴的手机屏幕闪了一下，当时他以为只是没电。
“先回家吧。”他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三人各自离开。林远回到出租屋，打开门，房间里一股霉味。他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observer01、精神病院、神……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苍蝇。
五年前的那条私信，他其实记得很清楚。那个人不仅说他是“天选之子”，还问他有没有兴趣“做大事”。当时他刚刚开始直播，每天对着镜头说话，却只有几十个人观看。他以为那人是骗子，就没有回复。
现在想想，那个人的语气不像骗子，倒像是在进行某种测试。而他，恰好通过了测试，成为了这个庞大阴谋的一部分。
林远翻了个身，感觉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下午在工厂，赵鹏那一拳下手不轻。要不是小吴及时带警察来，他可能已经死在那个废弃的厂房里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中午12点，一个人来精神病院。记住，只能是你一个人。否则，你就等着给苏晚晴收尸吧。”
林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立刻拨打苏晚晴的电话——关机。再打，还是关机。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无数屏幕闪烁着，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这一夜，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