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林远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剃着平头，脸色苍白得吓人，双手铐在桌上抖得像筛子。他叫王强，两天前持刀闯进病房的凶手。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强低着头，声音发虚，“我就是拿钱办事……有人让我去杀你，别的我真不清楚。”
林远把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那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画面里是林远在不同场合出现的身影。
“这些是谁让你拍的？”
王强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他在组织里待了两年，”旁边的警察说，“平时就负责跟踪、踩点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这次行动是他上线直接安排的。”
林远往前倾了倾身子：“你的上线是谁？”
“没人见过他的脸，”王强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叫他强哥……他从来都是通过语音联系我们，每次任务都是临时安排。”
“那总有个接头的地方吧？”
王强犹豫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有……城北有个废弃工厂，每个月15号晚上都会有人去。我之前送过一次货，从后门进去，里面好几间办公室，他们叫我不要乱看。”
林远和苏晚晴交换了一个眼神。
“还有呢？”林远追问，“关于这个组织，你还知道什么？”
“他们的老大……我们都叫他‘零’，”王强咽了口唾沫，“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是男是女。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就在这座城市里。我听强哥说过，‘零’亲自在这边指挥。”
从审讯室出来，走廊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味。苏晚晴看着林远：“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十有八九是真的，”林远说，“他没必要编这些。”
“但是……”
“我知道，”林远打断她，“太冒险了。”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某种倒计时。
三天后的深夜，城北废弃工厂。
月光被云层遮住，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公路上的车灯偶尔扫过。林远和苏晚晴蹲在一辆黑色轿车里，紧盯着前方那栋三层高的建筑。
“来了。”苏晚晴低声说。
几辆黑色商务车依次驶入工厂大门。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他们快速走进厂房，消失在黑暗中。
“按计划来。”林远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工厂里堆满了报废的机器和各种废旧钢材，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两人贴着墙根前进，借着月光躲避巡逻的守卫。
在三楼东侧，他们找到了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窗帘拉着，但从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针孔摄像头，贴在墙缝上。屏幕显示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背影，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打电话。
“……这批数据必须处理干净，还有那个姓林的，他知道的太多了。”
那个声音林远永远不会忘记。他凑近屏幕，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是赵鹏。
“他的存在对我们威胁太大，”赵鹏继续说着，“一旦让他把证据交出去，整个计划就完了。”
林远的手指死死攥着摄像头，指节发白。苏晚晴握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苏晚晴反应极快，一把拽起林远躲到一台大型机器后面。
几个黑衣人从走廊经过，其中一人说：“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小心行事。”
另一个人问：“那个主播处理掉了没有？”
回答说：“还没有，不过他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等脚步声远去，两人才敢出来。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走吧。”苏晚晴拉着他，“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林远站着没动，眼神复杂地看着那扇透光的窗户。
“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是我们立刻离开这座城市，有多远跑多远；二是继续调查下去，找出真相。”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已经逃了五年，不想再逃了。”林远说完，大步走向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