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比昨日更亮些,洒在林远脸上。他睁开眼,感觉身体比昨天又好了几分。窗外街道上车流渐密,城市醒来了。
护士推门进来,是昨天那个叫陈雨的年轻护士。她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端着药盘走到床边。
“该吃药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林远接过药杯,余光注意到她的胸牌。目光触及“陈雨”两个字时,他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恢复得不错。”陈雨把药杯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立刻离开。她手扶着床栏,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林远等了一会儿。她却只是笑了笑,转身要走。
“等等。”他突然开口,“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陈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林先生真爱开玩笑。我刚来这家医院不久,之前在别的科室。”
“是吗。”林远点点头,没再追问。但她的眼神让他觉得不舒服——那种眼神不像护士看病人,倒像猎人在看猎物。
接下来的几天,林远开始留意这个护士。
她每次来送药都会找机会聊几句。起初只是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后来问题变得越来越奇怪。
“你还记得五年前的事情吗?”第三天早上,她突然问道。
林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是随便问问。很多病人醒来后会忘记一些事情,我例行确认一下。”
但她紧接着又问:“你觉得这个世界公平吗?如果你发现自己被骗了很久,你会怎么办?”
林远盯着她看了几秒:“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她收拾好药盘,“对了,你女朋友呢?怎么没见她来?”
林远没有回答。她走后,他立刻拿起手机给苏晚晴发了一条短信:“这个护士有问题。她不是普通护士。”
苏晚晴很快回复:“怎么说?”
“她的问题不对劲。什么五年前,什么公不公平,像在试探什么。你帮我查查她。”
下午,苏晚晴来了。她带了一份盒饭,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查到了,”她压低声音,“陈雨,半年前从另一家医院调过来的。之前在精神科工作过一段时间。”
“精神科?”
“很奇怪对吧?一个精神科护士调到普通病房当班,而且专门负责你这间房。”
林远沉思片刻:“她有问题。我们得试试她。”
“怎么试?”
“明天她再来送药的时候,你故意说漏嘴一些'重要信息'。就说你手里有观棋者组织的核心证据,准备交给警方。”
苏晚晴皱眉:“这会不会太冒险?”
“如果不试,我们永远不知道她是敌是友。”林远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第二天上午,陈雨照常来送药。她把药杯递给林远,转身要离开时,苏晚晴突然开口。
“对了,陈护士,”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明天打算把那些证据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你知道,这种事情还是小心点好。”
陈雨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远捕捉到了——她的肩颈明显绷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异色。
“什么证据?”她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尾音微微发紧。
“没什么,”苏晚晴笑了笑,“就是一些调查资料嘛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陈雨没有再问。她点了点头,走出病房。
等门关上,林远立刻拿出手机:“她在试探我们,她不是敌人就是卧底。”
苏晚晴回复:“怎么办?”
林远思考了一下,回复:“将计就计。”
第二天,他们在病房里故意大声讨论“转移证据”的事情。林远提高音量说那些文件藏在哪里哪里,苏晚晴则配合着说“安全起见还是换个地方”。
陈雨正好来换药,听得格外认真。她走到窗边整理窗帘时,目光不断往床头柜的方向飘。
晚上,林远假装睡着。凌晨一点左右,他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那人停在门口,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慢慢推开了门。
一道黑影闪进来,蹑手蹑脚地靠近病床。那人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是把刀。
林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不敢动,只能继续装睡。
就在那人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病房的灯突然亮了。
“不许动!”
苏晚晴从角落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察。那人显然被吓到了,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警察冲上去将他按倒,摘下他的口罩后,林远发现这张脸他认识——是观棋者组织的一个外围成员,之前在名单上见过,叫什么“老六”。
“游戏还没结束,”那个人被押走时突然抬起头,嘴角浮现诡异的笑,“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病房恢复了安静。林远靠在床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苏晚晴握住他的手,发现他在发抖。
“没事了,”她说,“警察已经控制了局面。”
但林远的眼神依然凝重。那个人的笑容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他说的那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笼罩在这间病房里的阴影,似乎永远也不会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