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急诊室的灯还亮着。
苏晚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沾满了血——林远的血。三小时前发生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直播间里他七窍流血的身体轰然倒下，弹幕瞬间炸锅，她疯了一样冲过去抱起他的头，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衬衫。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第二条短信：“考虑好了吗？只要你交出证据，我就放你一马。”
苏晚晴盯着那条短信，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她想起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观棋者组织的威胁、林远的直播、那些被删除的帖子、被封禁的账号，还有无数个提心吊胆的夜晚。
她冷笑了一声，回复了一个字：“滚。”然后把手机关机。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表情凝重。走廊里的消毒水味浓得让人喘不过气，苏晚晴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情况很不乐观，”医生说，声音压得很低，“大脑严重受损，即使保住了一条命，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苏晚晴感觉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植物人。永远醒不过来。这几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大学城那家破网吧里，只有十几个人看他的直播，他还能笑得那么灿烂。那时候她就想，这个人笑得好假，但是假得让人心疼。
后来她看着他的粉丝从十几涨到八十万，又看着从八十万掉到四万。她看着他对着镜头笑，私下里喝酒喝到吐。她看着他变成“林远”这个主播，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运转着。那个曾经在镜头前意气风发的男人，现在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苏晚晴看着里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各种仪器滴滴作响，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那张脸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眶深陷——这半年的逃亡和调查把他折磨得不成样子。
继续照顾林远，意味着她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一个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人身上。她才二十九岁，人生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但是如果放弃，她做不到。
“林远，”她把手贴在玻璃上，声音很轻，“你听到了吗？你还没赢，你不能就这样倒下。”
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呼吸机在机械地运作着，证明他还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晚晴就那样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那个人。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城市开始苏醒。无数屏幕亮起，无数直播间开播，无数人开始一天的表演。而她只想守在这里，等一个奇迹。
突然，她注意到林远的手指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下，但她注意到了。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冲进病房抓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着。
“林远，你能听到我吗？”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你能听到，就动一下手指。”
过了很久，那根手指又动了一下。很轻，但是确实在动。
苏晚晴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能听到，他还在。
“医生！医生！”她转身冲出病房，“他动了！他有反应！”
医生赶过来，检查了一下林远的各项指标，表情有些惊讶。“这确实是奇迹，”他说，“病人的意识正在慢慢恢复。但是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来，能恢复到什么程度，都还是未知数。”
苏晚晴擦干眼泪，重新握住林远的手。那只手很凉，但是有温度，证明他还活着。
“你听到了对不对，”她说，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我知道你听得到。你一定要醒来，我还有很多话没对你说。”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她给林远擦身体，帮他按摩，跟他说话。虽然他从来没有回应，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努力。
这天晚上，她坐在病房里翻看林远的病例报告。这是医院刚送来的详细诊断记录，她想多了解一些他的情况。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病例报告显示，林远的大脑损伤程度比预期要轻很多。按照他受伤的程度，应该会造成更严重的脑损伤才对，但是现在的损伤程度简直像有人故意手下留情了。
这不对劲。
苏晚晴皱起眉头，回想起林远倒下的那一刻。直播间里，他七窍流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那时候她以为他真的死了。但是后来抢救的时候，医生说他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
难道有人在关键时刻做了什么？
她想起那个神秘的组织——观棋者。他们一直想置林远于死地，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网开一面？
除非……他们需要林远活着。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
苏晚晴放下病例报告，看向病床上昏迷的林远。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那么安静，那么脆弱。
窗外，城市已经醒来。无数屏幕亮着，无数直播间开播，无数人开始表演。而苏晚晴只想等，等林远醒来，等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不管你在经历什么，”她轻声说，握紧了他的手，“我都会陪着你。等你醒来，我们一起面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