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市的第一个傍晚，陆沉舟站在出租屋楼下，夕阳把墙面染成橘红色。
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惊动了楼道里的灯，滋啦一声亮起，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放下箱子，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周燃发来的消息：“哥，到了？”
他低头打字：“到了，今晚直播。”
周燃秒回：“？！这么急？不休息一下？”
陆沉舟没再回复。他提起箱子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隔壁传来炒菜的香味和电视机的嘈杂声，这是最普通的人间烟火。二十四个小时前，他还站在父亲墓前发过誓。
开门进屋，房间还是离开时的样子——桌上没吃完的泡面碗、堆满烟头的烟灰缸、显示器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打开窗户让晚风吹进来，然后坐到电脑前，启动了直播。
没有预告，没有预热，甚至没有调整摄像头角度。画面里只有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深沉得像井水。弹幕区零星飘过几条“主播回来了”“这几天干嘛去了”，但更多人只是在等待。
“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弹幕开始刷屏。
“啥事？”“期待”“老公终于开播了”
陆沉舟看着那些弹幕，没有卖关子。
“天网组织，你们应该听说过。”他开门见山，“一个专门搞垮主播的利益集团。过去十年里，多少有实力的人被他们毁掉，就因为挡了某些人的路。”
弹幕顿了一下，然后有人问：“真的假的？”
“假的都有人信，真的反而没人信。”陆沉舟冷笑一声，“我父亲，十年前就死在他们手里。”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炸锅。
“什么？！”
“主播你爸？！”
“我的天……”
陆沉舟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弹幕，继续说道：“我父亲当年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想要曝光。然后就被‘意外’了。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我父亲留下的证据，想要斩草除根。”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屏幕上。
“而我手里，”他举起手中的U盘，“就是能毁掉他们的证据。”
弹幕风向突变。
“66666”“大神牛批”“原来一直被冤枉的是你！”
陆沉舟看着那些道歉的弹幕，心里却没有多少波澜。这些人的态度变得比翻书还快，但他早就习惯了。前世他在职业赛场上见过太多这样的嘴脸——赢的时候把你捧上天，输的时候踩你入尘埃。
“他们想让我闭嘴，”他继续说，“因为我的技术让他们害怕。他们怕我揭露真相，怕我挡了他们的财路。”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我告诉你们——”
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想干什么？不想活了？”
陆沉舟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把短信截图，直接发到了社交平台上，配文：“这就是他们的威胁。”
弹幕彻底失控。
“太嚣张了吧？”“报警啊！”“这已经构成恐吓了！”
舆论瞬间沸腾。那些曾经质疑陆沉舟的人纷纷道歉，而那些针对他的势力则陷入了恐慌。各大媒体开始跟进报道，天网的罪行被一件件曝光。那些隐藏在水下的黑暗，如今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许薄言坐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看着屏幕上陆沉舟的脸，拳头攥得发白。他给马思远发消息：“这怎么回事？！”
马思远回复：“我也在查……”
许薄言很清楚，天网一旦倒台，他也跑不掉。他之所以能在这个圈子里呼风唤雨，靠的就是天网的庇护。现在庇护没了，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连想都不敢想。
陆沉舟关闭直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他坐在那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这只是开始——天网的核心成员还在逍遥法外，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还在暗中观察。但他不急。既然已经宣战，就要战到底。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拿起来，是一条新闻推送：“警方：已注意到相关举报，正在进行调查。同时感谢一位热心市民提供的关键证据……”
陆沉舟看着那条推送，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天网还没彻底倒下，而他的战斗，也还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