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很淡，薄雾笼罩着山坡。
陆沉舟在父亲的墓前站了很久。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泛黄，那个穿着制服的年轻男人在相框里微笑着，眼神温柔得像一潭湖水。
“爸，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地下的人。
回应他的只有山风掠过草丛的沙沙声。
祭拜完父亲，陆沉舟准备离开。但他突然注意到，墓碑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真相在老地方”。那是父亲的字！陆沉舟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感受到金属工具留下的粗糙触感。这是父亲留给他的线索！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回到家里时，母亲已经睡下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摆着凉透的饭菜。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轻轻带上门。
那个盒子。
他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二十年了，这间屋子几乎没变过——书架上的旧书、墙角的篮球、还有书桌上那个落满灰尘的笔筒。父亲走的时候，他只有六岁，很多记忆都是模糊的。
但有些东西，不会随着时间消失。
壁橱最里面有个落灰的木箱。他记得小时候母亲不允许他碰，说那是父亲的东西。指甲划过木箱边缘的灰尘，心跳突然加快。
“咔嗒”一声，锁扣弹开了。
箱子里是几件旧衣服、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陆沉舟拿起U盘，入手很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地图。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粗糙，但能看出地形——是城郊的方向。那个废弃厂房的位置，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老地方”三个字。
是他父亲的字迹。
陆沉舟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弹出输入密码的提示框。
试了两次，都不对。
“生日……”他喃喃自语，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母亲从未告诉过他的出生日期，但母亲曾经提过，他出生的那天，正好是父亲的生日。
输入自己的出生日期。
“咔嚓”——文件解锁成功。
文件夹里是密密麻麻的文档、截图、还有转账记录。陆沉舟点开最上面的视频，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天网的秘密会议。每一张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但旁边的标注清楚地记录了他们的身份和罪证。
他滚动鼠标的手在发抖。
这些证据，足以让整个天网覆灭。
最下面还有一个文档，标题只有两个字：沉沉。
点开。
“沉沉：
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爸爸不能陪你长大了。
爸爸这辈子做过很多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但最后悔的，是加入了那个组织。他们让我做的事情，我一开始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想退出，但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背叛者。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些证据藏起来。总有一天，你会长大，你会看到这一切。到时候，你会理解爸爸的选择，也会做出你自己的选择。
是继续当一个普通人，还是继承爸爸的遗志——都由你决定。
爸爸爱你。”
陆沉舟盯着屏幕，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晨光穿过破旧的窗帘，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手指轻轻敲着鼠标滚轮，脑海里全是父亲的样子——那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男人。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不是简单的“被坏人害死”，而是用自己的命在为错误买单。而现在，这些证据交到了他手里。
手机响起，是周燃的号码。
他接通，那头传来周燃焦急的声音：“哥！你怎么样？阿姨说你出去了，一晚上没回来，担心死我们了！”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找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陆沉舟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足以毁掉天网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燃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真的？！哥，你太牛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帮我订最快的机票。”陆沉舟走到窗边，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我要回去了。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通知所有相信我的人。”
挂断电话，他把U盘紧紧攥在手心。塑料外壳棱角分明，硌得掌心生疼。
天网的人不会放过他——这一点他很清楚。但既然父亲已经为他铺好了路，他就没有理由退缩。
有些债，必须讨。
有些人，必须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