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是一栋两层建筑，门口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和任何一所普通学校的食堂没什么两样。他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排队取餐的队伍不长。食堂里没有外面那股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
1. 一楼为学生食堂，二楼是教职工食堂，请在对应区域就餐。
4. 食堂里没有穿红衣服的工作人员，如果遇到，不要接触。
5. 用餐时间三十分钟，从你坐下那一刻开始计时，时间到必须立刻离开，不管有没有吃完。
盛饭的是个半透明的鬼魂，套着一件白色工作服。林溯指了指米饭和一份青菜炒肉，对方舀好饭菜递出来，抬手指了指刷卡机。
他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游戏世界困在副本里做任务，如果这么想，那么……任务是什么？等到期限结束又会发生什么？
他端着餐盘找座位，食堂里人不少，已经没有单独的空位了。他看见自己的后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独占一张四人座位。
男生正低头扒饭，脖子突兀地长出一只手，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黑板擦了这么久？”那只手随着说话轻轻颤动，指节弯了又直。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太久没见，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这你都能忘？我是张强啊。”他说着，脖子后面那只手还比了个中指。
“听老师说你数学本来就不好，这么久没回学校，估计早就跟不上了，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吧。”张强自顾自地说道。
林溯点点头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饭菜尝起来和正常的味道没区别，米饭没问题，青菜也没问题，可旁边有一块肉颜色发灰，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林溯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扫过其他人的餐盘，看有没有别人盘子里也有不对劲的食物。果然，很多人的菜里都有，也都没碰，不过也有例外。
很快，他看到旁边那桌有个胖胖的男生，校服被撑得紧紧的，领口沾着一圈油渍，正低头飞快地扒饭，几乎没有停顿。那人的盘子里也有一块明显发青的肉。
第一口下去，动作还算正常，咀嚼，吞咽，筷子继续伸向盘子。
吃到第二口，速度明显慢了一点，咀嚼的频率降了下来，像缺了油的齿轮。
过了两秒，他又动了起来，继续吃饭，动作恢复得和之前一样正常，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过多久，那人又出现了变化。他的动作慢慢慢了下来，像是身体逐渐失去了活力。筷子落下去的频率越来越低，夹起的米饭越来越少，有几粒还掉在桌上。
到最后，他干脆彻底不动了，就这么坐在那里低着头，手里还捏着筷子，像是在发呆。
周围没有人理他，也没有人提醒，就好像这本来就是件很寻常的事。食堂里其他学生该吃饭吃饭，该聊天聊天，耳边只有一片低沉的咕噜声。有人经过他身边，只是绕了一步，就又走回原来的路线，像只是避开了一张多余的椅子。
过了约半分钟，食堂另一侧有人走了过来。那是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工作人员，身形和窗口打饭的师傅没什么区别，只是……
林溯低着头，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在米饭里搅着，一直用余光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红衣工作人员径直走到那个吃了青色肉的学生身后停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就像老师提醒走神的学生。
那学生慢慢抬起头，动作迟滞得不对劲，脸上早就没了表情。
红衣工作人员没说话，转身径直往外走。那个学生跟着站起身，跟在他身后。他的腿仿佛不属于自己，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迟滞，嘴角还留着哈喇子。
张强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自顾自扒了两口饭。他盘子里一直放着一筷青菜，始终没动过。
“我不吃这个。”他说着，把青菜夹起来，丢进林溯的盘子里，“给你。”
青菜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翠绿鲜亮，和普通青菜没两样。那是为啥？
他说得自然，完全看不出撒谎的样子，难不成真就是单纯挑食？
张强盯着盘子里的青菜，又抬眼盯着林溯。他脖子后面那只不停晃着的手停了下来，五指张开，像是在观察什么。
“唔……刚返校，还不清楚。”林溯嚼着米饭，含糊地答道。
“哦，也对。”张强应了一声，“我住417，我们寝室正好空了一个床位，估计你会被安排过来。”
“行啊，”张强站起身，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开心，脖子后面那只手在空中挥了挥，“但你得先去宿管那儿登记。”
林溯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倒扣过来。那块颜色不对的肉混在剩饭里，一起倒进了垃圾桶。值班的工作人员飘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溯跟上张强，往宿舍方向走。空气中还是有股怪味，但林溯也开始习惯了。
张强走得不快，脖子后面的手跟着步伐张开又合上，像在打着什么节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