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连云瑶都看见了。她的手指抖了一下，符纸边上泛起一点金光。她没说话，抬头看向欧阳振华，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
欧阳振华站在广场中间，右手刚从胸口拿开。那块晶石还有一点温热。他松开手，长袍被风吹得轻轻摆动。他看着前方基座上的蓝光漩涡，发现转得比刚才快了。原来是10.9秒一转，现在变成10.8秒。
“它变快了。”他说。
弹幕马上跳出来：
【老师，这是正常的吗？】
【我看了三遍回放，真的变快了】
【空间数值在跳！】
【要不要启动应急方案？】
欧阳振华没看屏幕。他转头看了一眼营地方向。十名学员已经站好，装备都穿好了，背包和灵觉器也都打开了。云瑶站在最前面，呼吸有点急，但眼神很稳。
“开始演练。”他说，“任务是建立个人锚点，稳定神识。”
没人问问题。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临时安排的。从进遗迹那一刻起，就在等这一刻。之前一小时的数据很清楚——能量吸收越来越快，空间开始有规律地波动，神识很难抓稳。
第一个问题很快出现。
一个学员闭着眼，手指掐诀，刚画出一道虚线，突然皱眉，猛地睁开眼，往后退了两步。他脸色发白，头上冒汗。
“怎么了？”旁边人扶住他。
“脑子像被拉了一下。”他喘着气说，“感觉有人在我脑袋里转了个弯。”
不只他一个人。接着又有三人出现类似情况，有的头晕，有的短暂失神。云瑶立刻调出共享图谱，眉头皱紧：“我们的灵觉节奏和空间波动差了半拍，正好撞上了共振死角。”
欧阳振华走过来，背着手，脚步不急。他在队伍前停下，声音不高，但大家都听得到：“你们觉得乱，是因为你们想用静止的方法去对付变化的东西。可这里，从来就没停过。”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然后轻轻一压。
没有强光，也没有符文飞舞。只有一道很轻的波纹散开，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所有人感觉到，刚才那种撕裂感一下子消失了。
【天啊，这是什么？】
【我的画面不卡了！】
【舒服多了，脑袋不疼了】
“听着。”欧阳振华说，“闭上眼睛。别用眼看空间节奏。用耳朵，用心跳，用呼吸——去听它的节奏。”
他做示范：闭眼，肩膀放松，慢慢吸气，再慢慢呼气。他的呼吸刚好和蓝光闪烁同步。
“第一步，听。”他说，“第二步，画。”
他没动手，但在大家感知中，一道清晰的坐标出现在空中，非常稳。
“第三步，钉。”
那道意念猛地往下沉，像是扎进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地面亮起一道金线，只持续三秒就消失了，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稳定。
“谁来试试？”
云瑶深吸一口气，照着做。闭眼，调整呼吸，找节奏。她的感知比别人强，很快找到了那个节点。她在心里画出坐标，推出去，再用力“钉”下去。脚下一亮，一道三层的符环出现，维持了五秒。
【成了！！云师姐成功了！】
【我也跟上了！坐标稳了！】
【老师，我没晕了！】
接下来二十分钟，陆续有人成功。时间都不长，大多两三秒，符纹也不完整，但至少不会被轻易冲散。欧阳振华没表扬，也没批评，就在场里走动，偶尔抬手放一次震荡波，帮某人调频率。
第一轮结束，七个人完成了锚点。
“不错。”他说，“但这只是开始。”
太阳风比预计早来了十七分钟。
警报是云瑶先发现的。她正在记数据，手指突然一麻，感应器发出短促的声音。她抬头看天——高能粒子流像一层薄雾，正扫过天空。
“老师，外面能量增强了！”她喊。
欧阳振华立刻下令：“所有人进入第二阶段——守住锚点，抵抗畸变！”
话刚说完，情况变了。
基座蓝光突然加快，从10.8秒直接跳到9.3秒。空间波动一阵阵涌来，地面裂缝里的能量丝乱跳，几处小裂缝开始旋转，形成小漩涡。
一个学员的锚点突然断了。他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往旁边拉。关键时刻，云瑶甩出一条绳索，缠住他腰，硬把他拽回来。
“别单独行动！”欧阳振华大声说，“连成网，一起撑！”
他走到中间，张开双臂，长袍鼓起，身上散发出稳定的波动。他没念咒，也没结印，只用自己的频率带动全场。
“把你们的锚点连到我这里。别怕分担压力。一根线容易断，一张网才能扛得住。”
学员们马上行动。有人试着把自己的坐标连向别人。一开始很乱，网刚形成就散了。欧阳振华沉声说：“统一呼吸，跟着我。”
他迈出一步，脚下闪出金光。
所有人跟着吸气。
第二步，落地，金光再闪。
呼气。
第三步，站稳。
第三次组网时，终于成功了。七道坐标连在一起，以欧阳振华为中心，覆盖整个广场。空间还在扭曲，地缝漩涡越转越快，但这张网没有破。
【太强了！！网撑住了！】
【能量流向反过来了！】
【老师是核心，所有线都连着他】
【这才是团队配合】
十分钟过去，太阳风最强的时候过去了。蓝光恢复慢节奏，空间也平稳下来。网慢慢解散，大家坐下休息，满身是汗，但眼里有光。
欧阳振华没坐。他站着，看着石殿深处的蓝光漩涡，很久没说话。
夜晚来了，能源炉点亮，围出一圈暖光。学员们坐着写笔记，没人讲话。白天太耗神，身体累，心里更沉。学会方法是一回事，真能在危险时用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你们刚才稳住的，”欧阳振华忽然开口，“是空间？还是自己的心？”
没人回答。
他知道他们答不出。这种事，问不了答案，只能自己走过才知道。
他站起来，走向营地边缘，背对大家，面对石殿。月光很淡，照在基座上，蓝光一下一下闪着。
“它还在闪。”他说，“只要闪一次，我们就得站出来锚一次。这不是练完就能放下的事。”
火堆旁，有人抬头看他背影。云瑶合上笔记本，手指轻轻摸了封面几个字：“维度锚定训练日志”。然后她握紧了本子。
她站起来，走到欧阳振华身边，没说话，就站在那儿。
远处，蓝光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间隔变成9.1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