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魔教倾巢而出,两军对垒
肖尘把玉佩扔了回去。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赵无极脚边的石阶上,弹了两下,滚到石狮子的爪缝里。月光照在玉佩上,泛着冷光,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赵无极没捡。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玉佩,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来,像一把合上的刀。
“你想死?”
“不想。”
“那为什么不要?”
肖尘拍了拍手上的灰,血在掌心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痂。他抬起头,看着赵无极,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爹救你,是他人情。我要活命,是我本事。”
赵无极沉默了三秒。
风从山脚吹上来,吹动他的衣角,衣角猎猎作响。他盯着肖尘,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像刀片,在肖尘脸上刮来刮去。刮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天里的雾气,一吹就散。
“有意思。”他说,“你比你爹有意思。”
他弯腰捡起玉佩,在手里掂了掂。玉佩在月光下闪着光,那个“魔”字像一条盘踞的蛇,吐着信子。
“行。既然你不要人情,那就接招吧。”他把玉佩塞回怀里,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小子,今晚子时,魔教左护法赵无极,会在山门口等你。你要是能活着站在我面前,我就告诉你,你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肖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追上去,但赵无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夜风里,留下一句话,像烟一样散开:“你爹的死,不是意外。”
肖尘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血从掌心的伤口里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洇成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转身,往垃圾场走。
走到垃圾场门口,王叔正蹲在墙根下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像一只闪烁的眼睛。王叔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全是担忧。
“小尘,那人跟你说啥了?”
“没说什么。”
“那你……”
“王叔,”肖尘打断他,“垃圾场里的法器碎片,有多少?”
王叔愣了一下,掐灭烟头,站起来:“不多了。以前堆了一大堆,这些年被人当废铁卖了,剩下的大概……几十斤?”
“都留着。”
“留着干啥?”
“熔了,做灵墨。”
王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看着肖尘,目光里全是疑惑。肖尘没解释,走进垃圾场,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垃圾场里堆满了废铜烂铁,生锈的法器,断裂的阵旗,干涸的灵墨瓶。肖尘蹲在地上,扒开一堆废铁,在下面找到一块巴掌大的铁片。铁片上的锈迹很厚,像一层层干涸的血。他用袖子擦了擦,铁片在月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三百年前的。”
他又扒开一堆阵旗,在下面找到一根断成两截的阵旗杆。旗杆上的阵纹已经模糊了,但材质在。他摸了摸旗杆的断面,手指在木纹上划过。
“两百年前的。”
他又扒开一堆灵墨瓶,在瓶底找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灵石已经碎了,但碎片在,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五十年前的。”
他一件件地捡,一件件地分类。垃圾场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垃圾堆的声音,和他手指在铁片上划过的声音。
王叔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天快黑的时候,肖尘从垃圾场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法器碎片和阵旗杆。他把麻袋往地上一扔,麻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送阵堂。”
王叔接过麻袋,掂了掂,沉甸甸的。
“你真要用这些破烂修补护山大阵?”
“不是破烂。”
“那是什么?”
肖尘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看着王叔。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团火。
“是三百年前,青云宗最强的时候,留下的东西。”
王叔愣住。
“这些法器碎片,是当年青云宗长老们用的。这些阵旗杆,是当年阵堂堂主亲手炼制的。这些灵石碎片,是当年护山大阵的阵眼。”肖尘说,“它们不是废铁,是历史的碎片。”
“历史的碎片?”王叔喃喃道。
“对。”肖尘说,“青云宗,不是一直这么弱的。”
王叔沉默了一会儿,拎着麻袋走了。
肖尘站在原地,看着王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垃圾场的酸臭味,和铁锈味。他深吸一口气,铁锈味钻进肺里,凉凉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片,铁片在掌心微微发烫。
三百年前的法器碎片,怎么会出现在垃圾场里 她的钥匙串上,挂着一只褪色的布老虎。 ?
他爹的死,跟魔教有什么关系?
赵无极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子时,他必须活着站在山门口。
夜色越来越浓。
山门前的广场上,火把烧得噼啪响。火光在风里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短。青云宗的弟子们围成一圈,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灰,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张长老站在人群中央,手里举着一块铁片。铁片在火光下闪着暗沉的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三百年前的法器碎片!”张长老的声音在风里发颤,“熔了,可以做灵墨!”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真的假的?”
“三百年前的?那不是古董吗?”
“熔了?太浪费了吧?”
张长老没理会,把铁片递给身边的弟子:“拿去熔了。”
弟子接过铁片,转身往阵堂跑。铁片在他手里叮当响,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肖尘站在人群外面,靠着石柱。石柱是青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血在渗,湿了袖口。
林建国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你捡的那些破烂,真能用?”
“能。”
“能撑多久?”
“一炷香。”
林建国沉默了三秒。他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风里散了,散成一条线,又断了。
“一炷香,够干什么?”
“够我杀一个人。”
林建国愣了一下,看着肖尘。肖尘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杀谁?”
“魔教左护法,赵无极。”
林建国手里的烟掉在地上,烟灰被风卷走,散在石阶上,留下一道灰黑色的印子。
“你疯了?”
林若雪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开。 “没疯。”
“你连筑基都没到,怎么杀他?”
肖尘没说话。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片,铁片在掌心发烫。铁片边缘的卷刃割破了他的手指,血渗出来,滴在铁片上,锈迹被血浸透,颜色变深,像干涸的河床。
“我有这个。”
“一块废铁?”
“不是废铁。”肖尘说,“是三百年前,天阶法器的碎片。”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肖尘,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他看见肖尘的眼睛里,有两团火在烧。
“你疯了。”他重复道。
“也许吧。”肖尘说,“但我爹的死,不是意外。”
林建国沉默。
风从山脚吹上来,吹动他的衣角,衣角猎猎作响。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熄灭的烟头,烟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爹的事,我听说过一些。”
“什么事?”
“他捡垃圾的事。”林建国说,“他跟你一样,喜欢捡垃圾。捡了一辈子,最后死在外面,连骨头都没找到。”
肖尘攥紧拳头。
“你爹捡垃圾,是因为他,垃圾场里藏着青云宗的秘密。”林建国抬起头,看着肖尘,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肖尘。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了起来,沾着灰。纸上是手写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
“你爹留给你的。”
肖尘接过纸,打开。
纸上只有一句话:
“垃圾场里,埋着青云宗的根。”
肖尘的手开始抖。
“你爹死的那天晚上,来找过我。”林建国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的铁皮,“他说他找到了。他说垃圾场下面,有一个洞。”
“洞?”
“对。他说洞里藏着一样东西,是青云宗开山祖师留下的。”
肖尘攥紧纸,指节发白。
“洞在哪?”
林建国没说话。他指了指肖尘脚下的地面。
“就在垃圾场下面。”
肖尘猛地回头,看向垃圾场的方向。垃圾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你爹说,那东西能救青云宗。”林建国说,“但他没来得及拿出来,就死了。”
肖尘沉默。
风从山脚吹上来,吹动他的衣角,衣角猎猎作响。他攥紧手里的纸,纸在掌心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
“今晚子时,魔教会攻山。”林建国说,“你要是想活命,就去找那东西。”
肖尘没说话。
他转身,往垃圾场走。
夜色里,他的背影被火把拉得很长,又很短。
身后,青云宗的弟子们在喊口号。
“誓与青云共存亡!”
“誓与青云共存亡!”
声音在夜风里回荡,像一声声丧钟。
他站起身。门没关。他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