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宗主之位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殿内的烛火晃了晃。肖尘站在掌门之位前,手按在椅背上,指尖摸到一道凹痕那是上一任宗主留下的,他父亲的手印。
“从今天起,青云宗进入战时状态。”
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角落里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包括外门弟子,每天修炼六个时辰。三天后,我要看到筑基期以上的人数翻一倍。”
话音刚落,一个内门长老站了出来。他穿着青色长袍,胡须花白,手指在袖子里攥成拳头。
“这不可能!修炼不是吃饭,哪能说突破就突破?”
“谁说不可能?”
肖尘从怀里掏出三本册子,扔在桌上。纸张碰撞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灰尘在烛光里飞舞。
殿内又安静了。有人凑过来看册子,翻开第一页,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失传的《青木诀》……”
“有《流水功》……”
“天呐,这些都是……”
“都是被人扔掉的。”肖尘站起来,椅脚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有人在宗门里埋了二十年,就等着这一天。”
殿内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开始翻册子,纸张沙沙作响。有人开始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声音。王叔从角落里走出来,脚步很轻,像怕踩碎什么。
“这些功法,够培养多少弟子?”他的声音发颤。
“够了。”肖尘说,“只要有人练,就有机会。”
赵鹤被拖走了。他的喊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远去后,殿内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压抑的呼吸声。
肖尘没再看门口。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木框发出吱呀的响声,夜风灌进来,带着后山泥土的味道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把把出鞘的剑。
“王叔。”他没回头,“林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叔走到他身后,脚步很轻。肖尘能听见他的呼吸声,有些急促。
“探子刚传回消息。林家已经开始集结人手,估计三天后就会动手。”
“三天……”
“对。”王叔的声音压低,“他们想趁我们内乱的时候,一举拿下青云宗。”
肖尘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木头的纹理很粗糙,硌得他指腹发麻。窗台上有一层薄灰,被夜风吹起,在月光下飘散。
“他们有多少人?”
“初步估计,外门弟子一千二,内门弟子四百,长老二十五个。”王叔顿了顿,“金丹期高手至少两个。”
殿内又炸开了锅。
“两个金丹期?”
“这怎么打?”
“我们连一个都没有……”
肖尘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他的视线停在每个人脸上,看着他们眼里的恐惧和绝望。有人开始低头,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攥紧了拳头。
“谁说我们没有金丹期?”
殿内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肖尘没解释。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桌上。玉佩在烛光下泛着青光,里面有一团雾气在流动,像活物一样。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说,“里面封着一道金丹期的剑气。”
“金丹期剑气?”有人惊呼,“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肖尘把玉佩抓起来,攥在手里。玉佩很凉,凉得他手心发麻,“我父亲失踪前,把最后的修为封进了这块玉佩。他说,如果有一天青云宗有难,就让我用这块玉佩。”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有人开始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有人开始搓手,手掌摩擦发出沙沙声。王叔的眼睛亮了,声音发颤:“所以,我们有机会?”
“有。”肖尘把玉佩揣回怀里,“但只有一次机会。”
“什么意思?”
“这道剑气只能用一次。”肖尘说,“用完之后,就没了。 空气里有一股隔夜的泡面味。 ”
殿内又沉默了。有人开始皱眉,额头上挤出皱纹。有人开始叹气,气息很长,像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吐干净。王叔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所以我们要在关键时刻用。”肖尘走到大殿中央,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林家有两个金丹期,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必须保证这一剑,能杀掉一个金丹期。”
“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交给我。”
殿内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开始摇头,有人开始笑,笑声很干,像砂纸磨过木头。一个内门长老站出来,手指指着肖尘:“你?你连筑基期都没突破,怎么打金丹期?”
“谁说我没突破?”
肖尘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光。光很淡,像萤火虫的尾巴,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但殿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筑基期的气息。
“你……你什么时候……”王叔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昨天晚上。”肖尘收回手,“在后山,捡垃圾的时候。”
殿内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惊呼声。
“筑基期?他居然……”
“灵根破碎也能突破?”
“这怎么可能?”
肖尘没理会那些声音。他走到掌门之位前,转身坐下。椅子的凉意透过衣料传进来,凉得他后背发麻。他攥紧扶手,指尖按进那道凹痕里。
“从今天起,所有人按我说的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三天后,我要看到青云宗变成一个真正的宗门。”
没人说话。有人开始点头,有人开始往外走。脚步声在殿内回荡,越来越远。王叔站在角落里,搓着手,眼睛里全是泪。
肖尘看着他,没说话。他知道王叔在想什么。二十年前,王叔是个外门弟子,跟着他父亲去垃圾场。那时候,王叔手里也拿着一本功法,是被人扔掉的。
“王叔。”肖尘站起来,“你跟我来。”
王叔擦了擦眼睛,跟着他走出大殿。走廊里的风很凉,吹得灯笼晃来晃去。光影在地上摇曳,像鬼影一样。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前一后。
“那本功法……”王叔的声音很轻,“是你父亲让我扔的。”
肖尘停住脚步,转身看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王叔脸上。他眼角的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一样。
“你父亲说,有人要毁掉青云宗。”王叔的声音在发抖,“他说,只有把功法藏起来,才能保住青云宗的根。”
“所以你就扔了?”
“对。”王叔低着头,“我扔了,然后看着它被人捡走。我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
肖尘没说话。他看着王叔,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和白发。二十年前,王叔是个年轻人,头发是黑的,脸上没有皱纹。现在,他老了。
“那本功法,是我故意放回去的。”肖尘说,“我在垃圾场捡了三年,才找到它。”
王叔愣住了。
“你父亲……”他声音发颤,“他要是知道……”
“他知道。”肖尘转身,继续往前走,“他在梦里告诉我的。”
王叔没再说话。他跟在肖尘身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两人走到尽头,推开一扇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像很久没开过一样。
门后是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梧桐树。树干很粗,树皮上刻满了字。那些字很旧,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月光照在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是我父亲小时候刻的。”肖尘摸着那些字,“他说,他小时候天天在这里练功。”
王叔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夜风吹过来,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三天后,林家会来。”肖尘转过身,“王叔,你怕吗?”
“怕。”王叔的声音很轻,“但我更怕青云宗没了。”
肖尘笑了。他拍了拍王叔的肩膀,转身走出院子。月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王叔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夜风更大了,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说什么话。
他站起身。门没关。他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