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以来,无数有心人隐约听闻此地藏金,暗中前来探寻。
有人挖沟寻宝,有人拆院挖掘,可要么一无所获,要么得财丧命。
久而久之,臭巷藏金夺命的凶名彻底传开,再无人敢窥探此地分毫。
温家三代人,就是被权监选中的世代守宝傀儡。
祖辈知晓有宝,却不敢挖,挖之丧命。
世代死守祖宅,世代受穷受难,白白耗费三代光阴,替一个百年前的贪官权监,无偿守宝百年。
何其可悲,何其阴毒。
看完绢册记载,席珩心底一片清明。
他终于彻底看懂了全盘棋局。
世人眼中,是他捡漏买房,臭巷挖金,一夜暴富。
实则,是他破百年阴毒大局,解三代凡人困厄,夺阴局禁锢横财。
寻常人来,得财必死。
唯独他身带儒正清气,通晓堪舆破局之术,可解诅咒,可破阴局,可安然取宝。
可事情到这里,远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第三层终极反转,藏在所有人的认知之外。
席珩看着满匣金银珍宝,没有半分狂喜。
他很清楚,木匣珍宝,只是明面小利。
真正最贵重的东西,是那卷无字绢册附带的内务府藏宝图谱。
图谱末尾清晰记载。
此处宅院,仅仅是分藏小院。
真正的大宗朝廷隐匿宝藏,遍布整座府城七处阴浊死地,全是百年前权监布下的锁局秘地。
臭巷凶宅,只是七处宝地之中,最不起眼、最外围的一处。
而这百年阴局,并非无人知晓。
当朝府城知府,早已暗中窥探此地十余年。
他知晓藏金秘局,知晓阴毒诅咒,知晓凡人不可夺宝。
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身带正气、可破阴局、无官无势、寒门出身、方便拿捏利用的外人入局夺宝。
席珩低价买宅、院内挖金的消息,看似隐秘。
实则从他拆墙破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知府的暗线眼线,尽数探查清楚。
当日午后,府衙衙役浩浩荡荡,直接围堵整座臭巷小院。
带队捕头手持公文,当众宣读罪名。
“寒门士子席珩,私掘古藏,盗取前朝官储珍宝,隐匿不报,私藏禁物,触犯府城律条!即刻锁拿归案,宅院查封,珍宝充公!”
瞬间围堵,瞬间定罪,瞬间围剿。
节奏之快,手段之狠,毫无征兆,不给半分辩驳余地。
周围街巷百姓尽数围观,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以为,席珩一夜暴富的美梦彻底破碎,不仅钱财尽失,还要坐牢获罪,前途尽毁。
同窗听闻消息,纷纷叹息惋惜,都说他贪心不足,捡漏捡出滔天大祸,彻底毁了自己的科举前程。
可谁也想不到,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在席珩的算计之中。
他从买下宅院的第一天,就料到了官府必会盯上这批横财。
他从翻开绢册的那一刻,就知晓知府暗中布局、坐等摘桃的算计。
知府想坐收渔利,借律法之名,抢夺百年秘宝。
席珩偏偏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衙役冲入院内,查封珍宝,锁拿席珩之时。
席珩没有半分慌乱,不挣扎不辩解,坦然戴枷,任由衙役带走。
全程神色平静,眼底毫无波澜。
被押往府衙的路上,沿路百姓指指点点,嘲讽惋惜,不绝于耳。
无人知晓,少年心底早已布下完美翻盘大局。
府衙公堂之上,知府端坐高位,神色威严,故作公正。
“席珩,你可知罪?私掘官藏珍宝,乃是重罪。坦白从宽,速速将所有秘藏尽数交出,尚可从轻发落,保留你的秀才功名。若是隐匿抗拒,本官即刻革除你的学籍,重判牢狱重罪!”
威严质问,威逼利诱,步步紧逼。
堂上衙役林立,刑具陈列,杀气森森。
换做寻常十七岁寒门少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跪地求饶。
席珩抬头,直视高位知府,声音清亮沉稳,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
“学生无罪。”
“此宅乃是学生全款合法购置,立契盖章,保人作证,地契齐全,属学生私产。私产之内,挖出旧物珍宝,乃是宅中自带遗存,并非盗取官库,并非偷盗私财,不触律法。”
“再者,学生挖出的,仅仅是一处小院分藏零宝。学生手中握有完整内务府百年藏宝图谱,记载府城七处秘地大宗藏货,皆是前朝隐匿官财,数目庞大,关联极广。”
一句话落地,满堂寂静。
知府神色骤然一变,心底猛地一沉。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寒门少年,竟然手握完整藏宝图谱。
他十余年只知其一,不知其全,苦苦窥探一处小宝藏,却不知还有六处更大的秘藏。
席珩继续缓缓开口,字字诛心。
“大人今日以罪拿我,查封零宝。无非是想私吞横财,独占秘藏。”
“可大人只取一处,其余六处秘藏无人知晓,百年继续尘封,朝廷分毫不得,尽数沦为暗中私吞私利。大人扪心自问,这是为公,还是为私?”
“学生今日直言。图谱我可尽数上交官府,悉数充公,尽数归入国库,一分不取。但学生要大人答应我两件事。”
公堂之上,所有衙役幕僚尽数变色。
谁都听出来了,这哪里是犯人认罪。
这是少年反向拿捏知府,当众谈判,翻盘主动权。
知府强行压下心绪震动,强装镇定:“你且说来。”
席珩目光锐利,从容不迫,道出条件。
“第一,学生购宅挖宝,合法合规,即刻撤销所有罪名,归还学生清白,保全秀才功名,不得记录半点案底。”
“第二,由学生亲自带队,官府派兵护卫,逐一寻遍七处秘藏,尽数发掘充公。全程账目公开,全程官员监督,杜绝任何人私吞牟利。”
“事成之后,不求金银赏赐,只求大人保我科举无碍,来年秋闱,举荐我入省试优选名录。”
条件坦荡公正,公私分明,不贪横财,只求前程。
堂堂知府,瞬间被一个寒门少年拿捏死死的。
他若是拒绝,少年一旦当众曝光知府私吞秘宝的私心,他数年清官名望彻底崩塌,乌纱帽不保。
他若是答应,便能借少年之手,寻得全部百年秘藏,为官府创下天大政绩,前程更进一步。
利弊权衡之下,知府别无选择,只能应下所有条件。
公堂局势,瞬间彻底反转。
围观百姓、堂下衙役,全程看的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一个即将牢狱定罪的寒门学子,仅凭一张嘴、一本图谱,逆风翻盘,化祸为福,不仅洗清所有罪责,还博得了官场举荐的大好前程。
接下来半月时间,席珩凭借手中完整图谱,精准定位府城七处阴浊死地。
每一处,皆是人人唾弃的破败凶地、污秽死角。
每一处底下,都封存着巨额前朝官藏。
金银、玉器、珠宝、古玩、官银,堆积如山,数量之巨,震惊整个府城官场。
百年隐秘,一朝尽出,尽数归入国库,充盈府城粮饷银两,造福一方百姓。
知府凭借此番天大政绩,得到上官嘉奖,官声大噪,仕途高升。
而席珩,全程立功无贪,坦荡公正,心智谋略、沉稳格局,彻底折服所有官场官员。
无人再敢轻视这个寒门出身的年轻秀才。
此事尘埃落定之后,那座最初的臭巷小院,彻底成了府城人人皆知的传奇宝地。
无数富商乡绅争相出价购买,价格一路疯涨,从三百八十两,一路抬到四千七百两纹银。
翻价十倍有余,依旧有人争抢入手。
所有人都觉得,这座院子是风水奇地,藏金纳福,住之暴富。
席珩顺势出手,四千七百两高价转手卖掉宅院。
从三百八十两购入,到四千七百两售出。
短短一月时间,净赚百倍利润。
手握巨款,清白名声,官场人脉,仕途举荐。
一介寒门书生,凭借一己心智布局,彻底改写命运。
事后,昔日同窗纷纷登门,满脸好奇,追问他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追问他是不是早就知晓院中藏金,是不是天生有通玄本事。
席珩每每只是淡然一笑,从不细说隐秘。
多年之后,席珩金榜题名,入朝为官,一路平步青云,官至户部主事,清正廉明,智谋过人,深受朝堂器重。
某次旧日同窗相聚,酒过三巡,众人再度提起当年臭巷买宅、挖金暴富的传奇旧事。
再三追问之下,席珩终于笑着道出了最后的终极真相。
也是整件事,最通透、最扎心的收尾玄机。
“世人皆笑我捡漏凶宅,贪得横财。”
“世人皆羡我一夜暴富,运气逆天。”
“可你们从来没想过。”
“天底下,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天降横财。”
“当年那座臭巷凶宅,于旁人而言,是污秽死地,是败运凶局,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累赘。”
“可于我而言,那是无人竞争的破局之机。”
“俗人看事,看表不看里,喜繁华厌破败,喜光鲜厌污秽。”
“所以世人逐利,皆抢热门宝地,最终无利可图,甚至亏本折运。”
“真正的机缘,永远藏在世人嫌弃的死角里。”
“真正的财富,永远落在敢破局、敢动脑、看透人心、不随大众的人手里。”
“那条人人厌恶的臭巷污沟,从来不是败运的根源。”
“它是隔绝庸人的最好屏障。”
“挡住了贪利的俗人,挡住了觊觎的小人,挡住了浮躁的跟风者。”
“最后留给真正能看透本质、掌控局势的有心人。”
一席话说完,满座同窗默然无语,久久沉思。
所有人终于彻底通透。
当年那场看似运气爆棚的捡漏暴富。
从来不是运气。
是眼界。
是心智。
是布局。
是远超常人的通透和沉稳。
世间万事,浮华皆是假象。
众人争抢的热闹,大多是陷阱。
众人遗弃的破败,往往藏着天机。
庸人逐利随波逐流。
智者观局逆势而行。
这世间所有的天降横财,说到底,都是认知和格局的变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