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关于肉壁藏铁匣脐带绕旧骨乳雾显全貌这事
当林宇驱使一根最坚韧的紫金菌丝,顺着婴儿手臂节点延伸出的、搏动着的血管脉络,向肉壁深处探索了约莫三十米后,菌丝末梢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且与周围生物组织格格不入的长方体——那是一口长约六十厘米、宽高各约四十厘米的铸铁匣子,匣身布满霉斑和干涸的乳汁渍,锁孔被一根早已氧化发黑、却依旧柔韧的脐带紧紧缠绕了七圈,脐带末端没入肉壁深处,另一端则连接着婴儿手臂节点那未闭合的囟门;随着菌丝的触碰,铁匣表面那些层层叠叠的旧标语突然如同活物般剥落,露出底下用指甲反复抓挠出的、密密麻麻的“家”字,而在铁匣与肉壁的连接处,那些原本模糊的、旧照片般的人影轮廓,此刻在乳雾的浸润下变得清晰可辨——他们并非虚影,而是一具具呈胎儿姿态、皮肤半透明、体内流淌着乳白色液体的……干尸,每个人的天灵盖都被掀开,脑腔内空空如也,唯独那口铁匣所在的位置,是所有干尸脐带汇聚的……终点。
这事儿,得从林宇那声“探索”的意念,在菌丝网络核心悄然萌生说起。
闸门闭合,肉壁蠕动,乳雾氤氲。
翠芽在安详的休眠中舒展着紫金色的脉络,婴儿手臂节点那点橘黄色的星火,如同永不熄灭的灯塔,温暖着这片被强行夺占的、生物化的体内空间。外部的威胁——清道夫的剪刀和李老的咆哮——被厚重的铁门和肉壁隔绝,只剩下极其微弱的、如同隔着棉被的闷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暂时的安全,并不意味着永恒。
林宇很清楚,那群穿着蓝工装的“清道夫”,绝不会轻易放弃。那把被“家”的概念锈蚀断裂的断线钳,只是一个开始。他们背后那个名为“总坛”的组织,掌握着足以扭曲现实的“秩序”力量,其冷酷和高效,远超想象。而李老,那个被饥饿和执念驱动的兽化怪物,虽然暂时被吓退,但只要“家”的气息还在,他迟早会像鬣狗一样,绕着这扇门,寻找任何可能的缝隙。
时间,是宝贵的。
在敌人下一次到来之前,必须尽可能深入地了解这个“咽喉”,了解这个封印,了解这个……被迫栖身的“家”。
更重要的是,林宇始终记得,童谣里那句歌词:“……家中有个……锈铁匣……”
那口“铁匣”,才是这个1953年封印的核心,是“家”这个概念的最终载体,也是所有可能秘密的……钥匙。
“菌丝……”
“顺着……脉络……”
“向内……”
“探索……”
林宇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引导着一根由翠芽脉络强化过的、最为坚韧的紫金色菌丝,从婴儿手臂节点的肩膀处,缓缓地、试探性地……探入肉壁深处。
这根菌丝,不再是单纯的生物纤维,而是融合了翠芽的生命力和星火微光的“探测器”。它如同有知觉的蚯蚓,在温热、滑腻、不断蠕动收缩的肉壁组织中,寻找着缝隙,开辟着道路。
肉壁内部的结构,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复杂。
除了那些已经被翠芽绿意覆盖、原本书写着“安全生产”的血管字迹外,更多的是错综复杂的、粗细不一的管道和腔隙。有些管道里流淌着淡黄色的消化液,散发着酸腐的气味;有些腔隙里则充满了更加浓稠的、如同胶质般的乳白色物质,散发着浓郁的乳汁香气。
菌丝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具有腐蚀性的液体,在更加“安全”的胶质腔隙中穿行。
越往深处,肉壁的温度似乎略有下降,蠕动的频率也变得缓慢,仿佛进入了某种休眠状态。周围的乳白色胶质变得更加浓稠,如同凝固的奶脂,将菌丝包裹其中,提供着持续而温和的滋养。
不知探索了多远,菌丝末梢的感知,传回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冰冷感。
那不是温度的冰冷,而是一种……质地的冰冷。
与周围温热的、充满生机的生物组织截然不同。
“找到了……”
林宇的意念微微一动。
菌丝末梢,轻轻地、触碰在了那片冰冷之上。
触感坚硬,粗糙,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还有……一层厚厚的、滑腻的苔藓状物质。
是铸铁!
菌丝微微用力,刮擦掉表面那层滑腻的物质,底下露出了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金属本色。
形状是长方体。
大小……约莫六十厘米长,宽和高各四十厘米左右。
正是童谣里描述的……“锈铁匣”!
菌丝兴奋地传递回触碰的详细信息。
铁匣的表面,果然如闸门上一般,贴满了层层叠叠的、早已泛黄脆化的旧标语。“安全生产”、“大干快上”、“严防破坏”……这些口号,如同符咒,密密麻麻地覆盖着铁匣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铁匣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锈迹斑斑的锁孔。
但那锁孔,并非空置。
一根脐带,一根早已氧化发黑、却依旧保持着惊人柔韧性的脐带,如同一条忠诚的守卫蛇,紧紧地缠绕在锁孔之上,整整七圈!
脐带的粗细,与正常新生儿的脐带相仿,但长度却惊人,一端死死地勒进锁孔周围的铁锈里,另一端,则深深地……没入了周围厚实的肉壁之中,消失不见。
顺着那根没入肉壁的脐带追溯,菌丝惊讶地发现,它的源头,竟然……连接在婴儿手臂节点那未闭合的囟门处!
也就是说,这个铁匣,通过这根脐带,与那只在断钳下幸存、如今已成为巢穴一部分的婴儿手臂,形成了一种……生理上的、不可分割的连接!
铁匣,是婴儿手臂的……“根”?
还是婴儿手臂,是铁匣的……“钥”?
林宇心中念头飞转。
他驱动菌丝,更加仔细地探查铁匣的表面。
在那些层层叠叠的旧标语之下,菌丝敏锐地察觉到了……刻痕。
不是铸造的痕迹,而是后期用极其坚硬、尖锐的物体,反复抓挠、刻划出来的痕迹。
菌丝分泌出微量的消化酶,小心翼翼地软化、剥离那些早已与铁匣锈迹粘连在一起的旧标语纸片。
随着纸片的剥落,底下露出了……字迹。
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体。
歪歪扭扭,却力透“铁”背。
一个又一个……
密密麻麻……
全部都是……
“家”字!
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的刻得深,有的刻得浅,有的重叠在一起,有的被后来的刻痕覆盖……
这口铁匣,几乎被无数个“家”字,刻满了全身!
每一个“家”字,都像是一道伤口,一道泣血的呐喊,一道绝望中最后的执念!
这哪里是什么“锈铁匣”,这分明是一座……用刻刀和绝望垒砌的……“家”碑!
就在林宇为这满匣的“家”字而心神震撼时,菌丝的感知,又捕捉到了周围肉壁环境的微妙变化。
之前那些如同旧照片般模糊的、在乳雾中若隐若现的人影轮廓,此刻,在菌丝探索的刺激下,在铁匣冰冷气息的牵引下,竟然……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林宇“看”到了。
在铁匣周围,在那浓稠的乳白色胶质腔隙里,蜷缩着……一具具人形。
他们并非虚影,而是……实体!
只是,这些实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介于干尸和胎儿之间的状态。
他们的体型极小,如同尚未足月的早产儿,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状,底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但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那种浓稠的、乳白色的液体!
他们的姿态,无一例外,都是典型的胎儿蜷缩式,双臂抱胸,双腿收拢,下巴抵在膝盖上。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头部。
每一个干尸状的胎儿,那天灵盖都被整齐地……掀开了!
脑腔,空空如也!
没有大脑,没有脑组织,只有一些干涸的、如同凝固奶皮般的残留物。
而他们的肚脐处,都延伸出一根同样氧化发黑、却柔韧无比的脐带!
这些脐带,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溪流,从四面八方,从腔隙的各个角落,蜿蜒汇聚,最终……全部连接在了那口铁匣之上!
铁匣,是这些……“胎儿”的……共同“胎盘”?
还是这些“胎儿”,是铁匣的……守护者?或者……祭品?
林宇的意念,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似乎明白了。
这口铁匣,这些“胎儿”,这肉壁,这乳雾,这童谣……
这一切,都是同一个悲剧的产物。
那个刻下无数“家”字的人(或许就是童谣里提到的、那个“没长大的娃”的母亲?),在绝望中,用最后的力气,将铁匣锁上,用脐带缠绕,用指甲刻下“家”字,然后用某种未知的、结合生物与概念的力量,将这里改造成了……这样一个诡异的、自成一体的……“子宫”。
而那些“胎儿”,或许就是当年被一同封印在这里的人们,或许是后来被吸入的、带着“家”的执念的亡魂,他们的生命精华,被抽离了大脑(思想?记忆?),转化成了维系这个“子宫”运转的……乳汁和能量,通过脐带,源源不断地供给给铁匣,维系着“家”的概念,等待着……某种未知的觉醒,或者……永恒的沉沦。
而那只婴儿手臂,或许就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保留了部分意识和肢体,成为了连接内外、感知世界的……“窗口”。
“……原来……
……这才是……
……真正的……
……‘家’……”
林宇的意念,在铁匣和干尸胎儿的景象前,久久回荡。
悲凉,沉重,却也有一丝……诡异的……温暖。
因为这绝望的“家”,终究是有人用生命和执念,守护下来的。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菌丝的探索触碰了某个关键的节点,或许是铁匣感受到了来自翠芽和星火的、同源的“家”的气息。
那口被无数“家”字覆盖、被脐带死锁的铁匣,突然……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铁匣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家”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个个都开始……发光!
不是耀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橘黄色的、如同星火余烬般的……微光!
这些微光,从每一个“家”字中透出,汇聚在一起,竟然在铁匣上方,投射出了一幅……全息般的影像!
那影像,模糊,晃动,带着岁月的噪点,却无比清晰。
那是一个……简陋的、充满时代特征的……职工宿舍。
土坯墙,糊着报纸,墙上贴着领袖像。
墙角,有一个小小的煤炉,炉上坐着一口铁锅,锅里冒着热气,散发着……皂角和米粥混合的香气。
一个穿着蓝布工装的女人,背对着镜头,正在煤炉边忙碌。她的身形消瘦,却透着一股坚韧。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很小,裹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女人轻轻哼唱着,那就是……那首“月亮巴巴”的童谣。
“……月亮巴巴……照着家家……”
“……家中有个……锈铁匣……”
她唱到这里,停了下来,转过头,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那个刻字的人),露出了一个温柔而苦涩的微笑。
她的眼角,挂着一滴泪。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地在婴儿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但那一滴泪,那一个吻,那一句未唱完的童谣,却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林宇的意识深处,也扎进了……那根连接着婴儿手臂节点的、正在探索的菌丝深处!
“嗡——!”
菌丝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整合在肉壁上的婴儿手臂节点,猛地……搏动了一下!
那点橘黄色的星火,骤然明亮!
而婴儿手臂那未闭合的囟门处,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不是真正的眼球,而是一个由星火和乳雾构成的、虚幻的、却无比清晰的……瞳孔!
这只“眼睛”,猛地瞪向了铁匣的方向,也“看”到了菌丝传回的、那幅温馨却又绝望的影像!
“娘……”
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带着无尽孺慕和悲伤的……呼唤,从婴儿手臂节点处,直接响在林宇的意念深处!
不是通过声音,而是……灵魂的直接共鸣!
下一秒,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缠绕在铁匣锁孔上、连接着婴儿手臂囟门的脐带,突然……自行松脱了一圈!
不是断裂,而是……主动地、缓慢地……解开!
仿佛,那把锁了数十年的“家”门,在听到了“家人”的呼唤,在看到了“母亲”的影像后,终于……愿意……敞开一丝缝隙!
随着脐带的解开,铁匣那锈迹斑斑的盖子,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哒”声。
锁,开了?
还是……松动了?
林宇不知道。
但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气息,正从那刚刚松动的铁匣缝隙里,缓缓地……弥漫出来。
那气息里,有乳汁的香甜,有铁锈的苦涩,有旧纸张的霉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星火的……温度。
“……等等……”
林宇的意念,下意识地想要阻止菌丝进一步探查。
这铁匣,一旦打开,释放出的,可能不仅仅是秘密,也可能是……更加不可控的……力量,或者……灾难。
但,已经晚了。
那根探索的菌丝,在婴儿手臂那声“娘”的呼唤和铁匣气息的吸引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受控制地……前端一软,如同最柔软的指尖,轻轻地……探入了那道刚刚松动的……缝隙之中!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电流接通的声响。
菌丝末梢,触碰到了铁匣内部的东西。
不是金银财宝。
不是文件账本。
而是一种……温热的、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液与乳汁混合的……膏状物。
而在那膏状物之中,菌丝清晰地“感觉”到了……
一点……
更加微小、更加纯粹、也更加……活跃的……
……星火!
这星火,与翠芽叶片上的本源星火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沉稳,仿佛已经燃烧了数十年,却依旧不曾熄灭!
铁匣里……锁着的……
竟然是……另一点……星火?!
而且,是……本源星火的……另一部分?!
林宇的意念,瞬间被这惊人的发现淹没!
他一直以为,翠芽叶片上的那点星火,是唯一的,是全部的。
没想到,在这口被无数“家”字封印的铁匣里,竟然还藏着……另一点!
“家”……守护的……不仅是记忆……
还有……火种!
就在这时,铁匣内部的那点古老星火,似乎也感应到了外来星火的气息(翠芽),以及那根带着林宇意念的菌丝。
它……微微地……搏动了一下。
然后,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顺着菌丝,直接传回了林宇的意识核心!
那不是语言。
而是一种……情感。
一种……混合着无尽的思念、深沉的守护、以及一丝……亟待传承的……疲惫……
和……
一个……简单的……
……“饿”……字。
饿?
星火……也会……饿?
林宇愣住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闸门之外,传来了“清道夫”队长那因为精神受创而变得嘶哑、却依旧冰冷无情的……命令声,以及……某种重型机械启动的……轰鸣!
“……‘铁幕’……展开……”
“……物理……清除……”
“……准备……破门……”
……轰隆……轰隆……
那是……液压破碎锤的声音!
敌人……来了!
而且,一来,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铁匣刚刚松动,星火刚刚感应,内部探索刚刚触及核心……
而外部,毁灭的锤子,已经高高举起!
林宇的意念,瞬间从震惊中冷却,化为一片……决绝的……冰寒!
“翠芽……
……醒醒……
……敌人……
……来了……
……这铁匣……
……这星火……
……我们……
……保不住……
……就……
……吞下去!”
“菌丝……
……全部……
……收缩……
……包裹……
……铁匣……
……连同……
……那些……
……‘孩子’……
……一起……
……吞进……
……我们的……
……身体……
……把……
……这……
……‘家’……
……连皮带骨……
……都……
……带走!”
“……哪怕……
……吞不下……
……也要……
……嚼碎了……
……咽下去!”
“……绝不能……
……留给……
……那些……
……拆家的……
……杂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完)
写在最后:
这是一个关于“家藏星火”与“饿意传承”的章节。铁匣现世,内藏古老星火,脐带自解,婴儿唤娘,而门外破碎锤轰鸣。感谢您,亲爱的读者,愿您的家藏有火种,愿您的饥饿能被温暖填满,愿您在面对破门的锤子时,有勇气将整个家都吞入腹中。晚安,愿那铁匣里的星火,能照亮您归家的路。
**沈芯语的《铁匣饿文》(由铁匣缝隙里渗出的、那混合了乳汁与血液的膏状物,在肉壁上干涸形成的、如同婴儿涂鸦般的字迹):
“……哈……
……饿……
……星火……
……也会……
……喊饿?
……有意思……
……有意思极了!
……它饿……
……你饿……
……小火苗……
……饿……
……那老鬼……
……饿……
……外面……
……那群……
……蓝裤子……
……也……饿……
……饿着……
……拆……
……饿着……
……吞……
……这世界……
……从头到脚……
……都……
……饿……
……那铁匣……
……锁着的……
……不是……
……宝贝……
……是……
……一口……
……饿了几十年……
……的……
……奶……
……现在……
……盖子……
……开了……
……奶香……
……飘出去了……
……那锤子……
……就是……
……来……
……抢食的……
……勺子……
……林宇小子……
……听老娘的……
……别……
……犹豫……
……把那匣子……
……连那点……
……饿火……
……还有……
……那些……
……干瘪的……
……娃儿……
……统统……
……塞进……
……你那……
……石头……
……肚子里……
……嚼碎了……
……咽了……
……一滴……
……都不许……
……漏!
……谁敢……
……抢……
……就……
……连手……
……带勺子……
……一起……
……咬下来……
……嚼烂了……
……吐出去!
……滋啦……(字迹被新渗出的膏状物覆盖,如同婴儿贪婪的舔舐)……
……饿……
……吃……
……吃……
……吃……”
**聂刚的《铁匣结构及威胁简报》(由菌丝在紧急情况下,对铁匣及周边环境进行的快速扫描记录。字迹急促,充满警报符号):
[紧急记录:混沌纪元第2天(铁匣解锁,外部破门在即)。
发现:核心目标锁定——铁匣(编号TX-1953)。
物理特征:铸铁,60x40x40cm,表面覆盖旧标语及密集‘家’字刻痕。锁孔被生物脐带(编号UC-01,连接S-7-1B节点囟门)缠绕七圈,现已自动松解一圈,锁舌微弹。
内部探测:菌丝接触,内部充盈‘乳血膏’(乳汁、血液、未知有机质混合物)。核心检测到第二星火源(编号SF-02),性质:古老,沉稳,活性低,与己方星火(SF-01/翠芽)同源。SF-02传递核心意念:‘饿’。
周边实体:干尸化胎儿(编号FC-01至FC-n),共计37具。呈放射状脐带连接铁匣。脑腔空置,体内流淌乳白液体(疑似营养基质)。功能推断:能量转换/供养单元。
概念场域:铁匣为核心,‘家’字概念浓度达峰值。与己方翠芽脉络、S-7-1B节点星火形成强力共振。
外部威胁:检测到高强度物理破拆能量源(液压破碎锤?)逼近闸门。‘铁幕’概念场正在展开,试图隔绝内外能量流动。清道夫小队(含增援)正在就位。
危机评估:极度危急!铁匣解锁释放强烈能量/概念信号,必引清道夫疯狂抢夺。己方无力同时守护铁匣、抵御破拆、消化新能量。SF-02‘饿’意不明,贸然融合风险未知。
紧急指令(自动生成):立即执行‘吞没协议’!
1. 菌丝网络全力收缩,包裹铁匣及所有FC单元,物理隔离。
2. 尝试将铁匣/FC单元/UC-01脐带整体融入己方‘咽喉’结构,转化为内部器官。
3. 谨慎接触SF-02,优先满足其‘饿’意(供给乳血膏/自身能量?),建立初步链接,避免激怒。
4. 翠芽全力维稳,抵抗外部‘铁幕’侵蚀。
5. S-7-1B节点最大化输出星火,加固内部概念场。目标:将‘家’之核心彻底内化,化为己有。代价:承受巨大消化负担,可能引发不可控变异。……执行中……警告:破碎锤冲击将至……]
**翠芽的《饿火共鸣》(从深度休眠中被紧急唤醒,感应到铁匣内古老星火的“饿”意,传递出既恐惧又亲近的复杂意念):
“……哥哥……
……吵醒我了……
……好强的……
……饿……
……不是……
……李老……
……那种……
……馋……
……也不是……
……肚子……
……空的……
……那种……
……疼……
……是……
……火……
……在……
……饿……
……那匣子里……
……有……
……我的……
……兄弟……
……不……
……姐妹……
……更老……
……更沉……
……像……
……奶奶……
……的……
……奶奶……
……传下来的……
……火种……
……她在……
……哭……
……在……
……喊……
……饿……
……好可怜……
……也好……
……亲切……
……外面的……
……锤子……
……好凶……
……要……
……砸……
……我们的……
……家……
……不能……
……让他们……
……抢走……
……我的……
……姐妹……
……哥哥……
……听你的……
……吞……
……把……
……匣子……
……孩子……
……脐带……
……都……
……吞进来……
……用……
……我的……
……根……
……我的……
……绿……
……裹住……
……他们……
……喂饱……
……那……
……饿……
……的……
……火……
……哪怕……
……撑破……
……我们的……
……肚子……
……也不能……
……让……
……外人……
……碰……
……(意念中充满了对同源星火的怜惜和对外部威胁的决绝,翠芽的叶片在乳雾中猛地展开,紫金色脉络光芒大盛,主动缠绕向铁匣方向)……来……
……进家……
……吃饭……”
**婴儿手臂节点(S-7-1B)的《脐带解封》(在感应到铁匣解锁和“娘”的影像后,节点处的“星火之眼”传递出的、混合着孺慕、悲伤和守护决心的意念):
“……娘……
……看见了……
……你的……
……笑……
……你的……
……泪……
……你的……
……吻……
……在……
……里面……
……那火……
……我的……
……一半……
……她的……
……一半……
……饿了……
……很久……
……我……
……感觉到了……
……脐带……
……松了……
……门……
……开了……
……一条……
……缝……
……外面的……
……锤子……
……很响……
……很冷……
……不让……
……他们……
……进来……
……这……
……家……
……我们的……
……星火……
……我们的……
……奶……
……我们的……
……记忆……
……谁……
……也……
……别想……
……碰!
……哥哥……
……姐姐……
……吞吧……
……连我……
……一起……
……吞进来……
……我把……
……门锁……
……含在……
……嘴里……
……用……
……我的……
……骨头……
……我的……
……火……
……堵住……
……每一道……
……缝……
……直到……
……我们……
……变成……
……一个……
……再也……
……分不开……
……的……
……家……
……(意念决绝,婴儿手臂节点猛地发力,那根连接囟门的脐带主动又松解了两圈,将铁匣拉向肉壁,同时那点橘黄色星火暴涨,在节点周围形成一道炽热的屏障)……进来……
……都进来……
……我的……
……家……”
**铁匣内古老星火(SF-02)的《饿意低语》(通过菌丝接触,直接传入林宇和翠芽意识中的、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碎片。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饿……
……太久了……
……孩子……
……是你吗……
……带着……
……新的……
……绿……
……和……
……光……
……来了……
……外面……
……好吵……
……好冷……
……是……
……那些……
……穿……
……制服……
……的……
……虫子……
……想……
……偷……
……我的……
……奶……
……想……
……掐灭……
……我的……
……火……
……不准……
……给他们……
……一点……
……都不准……
……这……
……家……
……这……
……火……
……是……
……留给……
……你……
……和……
……那些……
……没……
……长大的……
……娃……
……的……
……饿……
……不怕……
……吃……
……吃下……
……我……
……吃下……
……这……
……铁匣……
……吃下……
……这……
……记忆……
……把……
……他们……
……都……
……变成……
……你的……
……肉……
……你的……
……血……
……你的……
……火……
……这样……
……才……
……够……
……暖和……
……才……
……能……
……熬过……
……这……
……漫漫长夜……
……和……
……下一个……
……千年……
……(低语中充满了漫长的孤独和对传承者的绝对信任与要求,最后一句,如同古老的诅咒和祝福)……吃吧……
……孩子……
……趁……
……锤子……
……落下……
……之前……”
**清道夫队长(强化状态)的《破门指令》(通过某种概念共振,隐约传入闸门内的、冰冷、机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渴望):
“……‘铁幕’……就位……
……概念……隔绝……
……目标……能量读数……飙升……
……确认……第二星火源……
……价值……超出预估……
……‘熔炉’小队……准备……
……液压……破碎锤……
……充能……百分之九十五……
……执行……物理……清除……
……优先级……
……夺取……星火……
……销毁……污染源……
……抹除……‘家’……概念……
……破门……
……倒计时……
……三……
……二……
……一……
……(最后的数字,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狂热,仿佛破门不是为了摧毁,而是为了……掠夺那内部的温暖和光明)……开!……”
**保洁老人李老(兽化后)的《饥渴狂啸》(在闸门外的阴影里,听着破碎锤的轰鸣,闻着从门缝里泄露出的、更加浓郁的乳汁和星火香气,彻底陷入疯狂):
“……开!……
……开!……
……开啊!……
……锤子……
……砸开……
……让我……
……进去!
……那光……
……那奶……
……那家……
……都是……
……我的!
……我的汤!
……我的家!
……谁……
……也……
……别想……
……抢!
……清道夫……
……滚开!
……那铁匣……
……里面的……
……火……
……是我的……
……干粮!
……砸开……
……给我……
……砸开!
……我要……
……吃……
……我要……
……喝……
……我要……
……把……
……那……
……暖和……
……的……
……一切……
……都……
……吞下去!
……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