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之中,饱受混沌烈火灼烧的涂媚儿望着他的身影,虚弱的脸上绽开一抹温柔释然的笑意,无半分怨怼。
沌厄见状彻底措手不及,前后受制、进退两难,心头戾气暴涨,五指猛地收紧,欲当场捏碎整片诸天、玉石俱焚!
风倾雪眸光凌厉,素雪剑寒光炸裂,一剑破空直刺,精准锁死她收拢手掌的动作,硬生生拦下这致命一击!
沌厄暴怒回身,反手劈出凌厉漆黑手刀,劲风撕裂长空!
风倾雪身姿翩跹,施展出惊鸿剑舞,身形飘忽若雪,堪堪侧身避过攻势,顺势旋身贴近,剑柄蓄力狠狠朝着沌厄心口顶去!
就在贴身交锋的刹那,剑柄上缠绕的剑穗骤然金光大盛,幻光尽数褪去!
君逸尘真身骤然显现,帝龙剑径直刺穿沌厄躯体,雄浑人皇真气顺势侵入她肉身。
沌厄痛得身躯剧烈颤抖,一身混沌邪气大乱溃散。
君逸尘抓住她受创失神的空隙,反手伸掌稳稳托住那上百座摇摇欲坠的诸天,整片濒临崩塌的界域尽数被他护在掌心。
危机尽解,天地稍宁。
君逸尘垂眸看向身前的君续缘,询问道:“续缘,方才为何没选涂媚儿?”
“父亲,孩儿身为人族少君,亦是诸天芸芸众生之一。儿女私情、个人执念,从来都比不上亿万生灵的性命。”
“世间众生,皆有父母膝下承欢,皆有妻儿朝夕相伴,皆有执念与牵挂。我不能因一己情爱,葬送上百诸天亿万苍生。”
君逸尘望着自家儿子,眼底漾着悲悯,欣慰之余又藏着满心疼惜。
“我原本只打算让你随心选择,诸天的危局自有我来兜底摆平。可没想到,你的爱不困于一己私情,格局心性,做得比当年的我还要出色。”
一旁负伤的沌厄忽然放声狂笑,黑雾剧烈翻涌:“哈哈哈!果然是人祖的种!我原本盘算若是你私心一动选择涂媚儿,我立刻捏碎百诸天,转头再吞掉她的神魂。她早已和我神魂纠缠相连,本就不可能获救,到最后你两边尽数落空,什么都守不住!万万没料到你父母配合默契,破了我全盘算计!”
“可惜啊,你的涂媚儿永远都回不来了!”沌厄张狂大笑,黑雾翻涌间满是恶意嘲讽。
君续缘五指死死攥紧三尖两刃刀,刀身金光激荡不休,转头对着君逸尘与风倾雪沉声拱手:“父亲、母亲,劳烦二位稳住百座诸天、安抚亿万生灵,此獠,我要亲手斩杀!”
话音未落,他周身人皇血脉的灵光冲天而起,提着长刀悍然直冲负伤的沌厄杀去。
“雪儿。”
君逸尘小心翼翼稳固住掌中百座诸天,转头看向身侧的风倾雪。
风倾雪眸光望向那些界壁布满裂痕的世界,开口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把自身生机之力渡给诸天级别的体量,我只能尽力一试修补界伤。”
话音落,她抬手挥洒温润蓬勃的生机灵光,丝丝缕缕落进一座座破损诸天的裂痕之中。不过片刻,透支大量本源的她一阵眩晕,身形直直往下坠,君逸尘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辛苦了。”
风倾雪轻轻摇头,眉眼带着疲惫:“好歹诸天都保住了,我们快去看着续缘,不能让他出事。”
君逸尘颔首应声:“好。”
他横臂稳稳抱着风倾雪,身形破空,迅速朝着君续缘与沌厄激战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厮杀骤烈,战局白热化到极致。
君续缘双神兵法身同出,一手紧握三尖两刃刀,煌煌金光贯满刃身,一手御使天问剑,寒冽剑气锁死四方退路!
一刀一剑双神兵齐轰,同时朝着沌厄暴斩而去!
金白两道极致锋芒交织碰撞,狠狠碾压在沌厄周身黑雾之上。
如今的鸿蒙早已挣脱末法桎梏,大道充沛流转,世道无限逼近正法纪元。
可即便天地法则稳固至此,君续缘全力爆发的双神兵之力,依旧霸道得骇人,硬生生将周遭苍穹空间撕扯得剧烈扭曲、层层褶皱,虚空裂痕纵横交错。
“天地皆剑!”
一声震彻云霄的大喝,漫天虚空瞬间滋生数不尽的细碎剑影,尽数汇入君续缘手中的三尖两刃刀与天问剑之内,两件神兵威势再度暴涨,锋芒压盖长空,再度缠斗猛攻沌厄。
沌厄扛下数轮重击,周身混沌黑气越聚越厚重,浓稠得近乎实质,化作漆黑黏腻黑浆顺着衣袖不断滴落。
她强忍伤痛,抬手将一团蚀骨黑浆狠狠朝着君续缘猛甩而出。
君续缘身形轻旋侧身,稳稳避开飞来的黑浆。沌厄紧随其后连环攻势不断,尽数被他从容闪避周旋。
趁着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空隙,君续缘手腕一送,三尖两刃刀狠狠刺入沌厄小腹!
“唔……”沌厄闷哼一声,遭受重创,邪气剧烈翻涌。君续缘毫不迟疑反手横挥,天问剑寒光劈落,重重斩在她肩头之上。
剧痛刺激之下,沌厄眼底凶光暴涨,拼尽全力探出利爪,径直狠狠贯穿君续缘胸膛。
利刃入肉、邪气侵入体内,两人彼此重创,兵刃与利爪死死僵持。
君续缘非但没有后退,反倒往前挺身,手腕猛一用力,三尖两刃刀再度扎入沌厄腹中三分。
沌厄心头猛地一震,惊愕不已,全然没料到这少年如此悍不畏死。情急之下她立刻放开束缚,将体内共生的涂媚儿神魂引出,瞬间与自身肉身短暂相融,涂媚儿突然恢复控制,身子虚弱的晃了晃,柔声轻唤:“安儿……”
君续缘心神骤然凝滞,出手的动作猛地僵住。趁着这转瞬空隙,沌厄瞬间压下体内涂媚儿的意识,腾出另一只手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噗嗤——”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君续缘身形陡然向后倒飞出去。
沌厄咬牙一把拔出身腹的三尖两刃刀,看准下落轨迹全力将长刀掷向君续缘。
君续缘重重砸落在地上,刚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背后骤然一凉,三尖两刃刀径直贯穿他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