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生啊——你过年好。"
"婶子,过年好。"
"根生啊——婶子要谢谢你。王力这孩子在海南——多亏你照顾。他能自己挣钱了——不用我操心了。"
"婶子,是他自己能干。我没帮什么忙。"
"根生啊——你这话——婶子不信。他要不是你照顾——他一个人在外地——能干啥?婶子心里有数。他跟我说了——你给他找了场地、找了设备。你帮了他,婶子都记得。"
"婶子——您别这么说。当初您借我钱的时候,啥都没说。而且王力现在做颗,他师傅教了他三年——他学到了真本事。我只不过——给他搭了个台。戏是他自己唱的。"
"根生啊——你这孩子——厚道。我们王力跟你,是他的福气。婶子这辈子——就希望王力平平安安的。他现在跟着你——婶子放心。"
"婶子——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他不是一个人,他在海南——有我、有阿钟、有林博士、还有吴老板他们。"
"好——好——婶子记下了。根生啊——你也保重。你一个人在外头——也不容易。婶子——让王力给你带了点东西——咱周口的麻花和胡辣汤料——王力回海南的时候——你让他带给你。"
"婶子——谢谢您。"
"谢什么。过年过节的——好好过。婶子——盼着王力——以后能成个家。他一个人——婶子总惦记。"
"婶子——王力会成家的,他现在做事业——先做事业——以后成家。急不来。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好——好。婶子等。"
电话挂了。
陈根生握着手机,心里暖乎乎的。
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许文昊。
“根生哥,挺忙啊。手机老是在线。新年好!”
“新年好!文昊。”
聊了几句家常之后,许文昊说道。
“根生哥,钱德胜和阿坤他们被抓了!”
"什么?"
"今天下午——海口公安发的通报。钱德胜涉嫌金融诈骗、合同诈骗、敲诈勒索、行贿等,多项罪名。阿坤涉嫌敲诈勒索、组织网络水军、虚假宣传——三项罪名。两人均已被刑事拘留。"
"挺快的。"
“说是有领导特别关注,可能林老打招呼了吧。”
“嗯”
"根生哥——我慢慢跟你说,听了别激动。"
"好。"
"阿坤——他那个电商平台——暴雷了。他低价收购果农的货,然后通过他的平台高价卖出吃差价,但他卖出去的货——品控很差——退款率 30%——口碑崩了,原来有团队处理,现在完了。"
"......嗯。"
"根生哥——他们两个都完了。钱德胜的案子——牵涉挺广,阿坤的案子,牵涉几千个农户,海南这边的农业圈,被他们搞得很乱,现在他们被端了——是好事,以后这一行会干净很多。"
"......嗯。"
"根生哥——我再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阿坤的电商平台倒了以后——他那些粉丝大部分流到我这边来了。我直播间最近这些天——涨了 40 万粉。其中有不少是阿坤那边的。"
"......。"
"还有——阿坤以前签的几个头部博主,其中一个主动来找我了。他想在年后来我这边——做专场。"
"......好事。"
"我们直播间再上一个台阶,年后我准备再做一次根生一号的专场。这一次我让那个头部博主帮你站台。直播带货的量会比去年翻一倍。"
"......嗯,你安排。"
"根生哥,你那边——货够吗?"
"够。我今年挂果 上万个。够直播卖的。"
"好。年后我们做一场。"
"嗯。"
"根生哥,新的一年——祝你的事业——蒸蒸日上,再上一个新台阶。"
"好的,文昊一起努力。"
电话挂了。
陈根生握着手机,站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脸上。
眼泪干了。
他看了看几十条百年短信,有马建国、老董、老梁、苏敏、北京的李红等等,一一回复完,他握着手机,看着院子。
月光照在水泥路上。
远处有鞭炮声。
近处有虫鸣。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一个人——看着月亮。
他并不孤独。
他很——满。
满到——从里面溢出来。
溢出来的那些——是甜的。
年糕的甜、红糖的甜、芭蕉叶的甜、椰子饭的甜。
是——这一年的甜。——不多。
但够。
够他继续走。
大年初二,按照河南的规矩,是回娘家的日子。
但今天应邀,去林叔家。
“根生,你今天去给林叔拜年?”婶婶从灶房探出头来。
“去吧。带点东西去,别空着手。婶婶做了年糕,你带一块。再带几个菠萝蜜,林叔爱吃。”
陈根生从婶婶那儿拿了一块红糖年糕,用保鲜膜包好,又从仓库里挑了三个最好的菠萝蜜,装进编织袋里,骑上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往林叔家开去。
到林叔家的时候,林晚晴正在院子里洗菜。
她听见摩托车的声音,抬起头,看见是陈根生,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没有扎,脸上没有化妆,但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的,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陈根生以前没见过。不是高兴,是比高兴更浓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
“来了?进来坐。”她接过他手里的编织袋,看了一眼,“菠萝蜜?我爸最爱吃这个。你记着他的喜好呢?”
“林叔以前说过,海南的菠萝蜜比泰国的好吃。”
林晚晴笑了笑,把编织袋拎进厨房。
林叔从堂屋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壶,看见陈根生,笑了:“根生来了?快进来坐。”
“林叔,新年好。给您拜年了。”陈根生把年糕递给林叔,“婶婶做的红糖年糕,您尝尝。”
“那我得好好尝尝。”
陈根生在堂屋里坐下来。林叔给他倒了一杯茶,是白茶,汤色金黄透亮,有一股淡淡的花香。陈根生端起来喝了一口,是林叔自己种的那种,淡淡的,不苦,回味是甜的。
“根生,今年果园怎么样?”林叔靠在椅背上,端着紫砂壶,不紧不慢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