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爆弹在三百米外炸开，强光撕裂晨雾，轰鸣撞上废墟断墙，反弹成一片嗡鸣。三名冲在最前的敌人被气浪掀翻，燃烧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短促弧线，砸在地上碎裂，火油泼洒，瞬间燃起半人高的火焰。一人裤脚着火，惨叫着打滚，另两人挣扎爬起，却被身后溃涌的人流直接踩倒。
龙允站在水泥台上，风衣下摆被冲击波掀起，贴在腿侧又猛然扬起。他没再等。左脚向前跨步，右腿蹬地，整个人从两米高台跃下，黑色战刀已在手中。落地时膝盖微屈，顺势前冲，刀锋斜撩，切入一名持砍刀敌人的肋下。刀刃破肉声闷响，那人张嘴欲喊，只发出“嗬”的一声，龙允旋身抽刀，血线喷在灰地上。
亲卫队五人紧随跃下，呈扇形压进敌阵侧翼。一人被铁管扫中肩甲，闷哼一声未退，反手匕首捅入对方腹部，拧转拔出。另一人用战术盾撞翻对手，枪托猛击面门，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混乱中，龙允已连斩三人，刀口染血，滴落在鞋面。
敌方冲锋阵型本就松散，正面被震爆弹阻滞，侧翼又被突袭撕开，顿时溃乱。有人试图围攻龙允，两名持棍者左右夹击，一人挥刀直劈头顶。龙允后撤半步，风衣甩动裹住左侧铁棍，借力一扯，那人踉跄前扑，龙允右手刀柄横击其太阳穴，当场昏死。右侧刀锋已至，他矮身滑步，刀刃擦过肩头风衣，布料裂开一道口子。未等对方收势，龙允左手擒住其腕，右膝顶撞肘关节，咔嚓一声脆响，刀落地，他顺势反手一刀割喉，鲜血溅上脸颊。
第三名敌人见状后退，脚步迟疑。龙允踏过一具尸体，刀尖垂地，缓缓抬头。风沙掠过战场，吹散血腥气。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降者不杀。”
那人僵立原地，手中砍刀微微颤抖。身后又有两人停下，喘着粗气，眼神惊疑。龙允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主战场，吼声再起：“降者不杀！”
这一声如铁锤砸地，震得残敌心头一颤。已有数人扔下武器跪地抱头，更多人开始犹豫。冲锋之势彻底瓦解。
赵虎在西侧锅炉房前，正率六人小队清剿包抄之敌。十一名敌人绕行至此，意图突袭后勤点，刚摸到墙角，赵虎从平台下方暴喝而出，战术棍抡圆，横扫三人腰腹，骨裂声接连响起。其中一人倒地蜷缩，呕吐不止。赵虎一脚踹翻持燃烧瓶者，瓶子滚出两米，未碎。他抢步上前，棍头下砸，正中天灵盖，那人头颅一沉，不动了。
剩余八人惊骇，本能后退。赵虎不追，挥手示意小队推进。三人举盾在前，两人持短枪警戒侧翼，两人持刀押后，六人呈楔形阵缓缓压上。敌人背靠断墙，无路可退，有人突然举起双手，随后第二人、第三人相继丢械。最后两人对视一眼，也扔下武器。
赵虎走过去，用棍尖挑起一人的下巴：“谁让你们来的？”
那人低头，嘴唇发抖：“秦……秦爷说，赢了有金，输了……不用回去。”
赵虎冷笑，收回棍子：“带下去，捆结实。”
小队押着俘虏返回主阵，途经中央空地时，只见满地狼藉。尸体横陈，伤者呻吟，活着的敌人或跪或坐，被黑龙会成员分组看押。龙允立于战场中央，战刀拄地，胸口微微起伏。风衣左肩裂口扩大，内衬渗出暗红。他目光扫过俘虏群，确认无反抗迹象，抬手示意收拢包围圈，停止追击。
这是他的规矩——不杀已弃械之人。
风向变了。北岭的风从山脊刮下，卷着沙尘扑向空地。龙允眯眼，右手握紧刀柄。他察觉到了异样——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节奏，而是一丝金属在空气中划过的轻响，极细微，像刀锋出鞘的刹那摩擦。
他本能侧身。
太快了。
黑影从水塔残骸跃下，距他不足五米。那人落地无声，右手持短刃，直刺龙允后心。龙允转身仅完成一半，刃尖已划过左肩胛下缘，切入皮肉。剧痛传来，血瞬间浸透风衣，顺着手臂内侧流下，滴落在地。
偷袭者未停，手腕一翻，欲二次切割。龙允左手猛地后探，抓住对方持刃手腕，力道极大，指节发白。两人近身僵持，呼吸相闻。龙允右肩发力，战刀横扫，逼退另一侧逼近的一名残敌，随即抽刀回防，刀背猛击偷袭者肘部。
“咔”一声，手臂脱臼。短刃落地。
那人闷哼一声，未求饶，反而用左拳猛击龙允面门。龙允偏头躲过，反手一记耳光抽在其太阳穴，那人晃了晃，仍未倒下。龙允右手刀交左手，腾出右手掐住其脖颈，将人狠狠掼在地上，膝盖压住其胸口，战刀抵住咽喉。
风沙扑面，血顺着龙允左臂流到指尖，滴落。
他低头看着此人——三十岁上下，脸型瘦削，左耳缺了一角，眼神凶狠却不疯狂，像是受过训练的职业打手。这种人不会无故出现，更不会孤身行动。
“谁派你来的？”龙允问，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那人不答，嘴角溢出血沫，眼神逐渐涣散。
龙允再问：“秦天豪让你来的？”
那人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像是笑，又像是咳。然后头一歪，死了。
龙允松开手，站起身。左肩伤口深可见肌，血不断渗出，浸湿整条左袖。他没去捂，也没喊医官。只是低头看了眼尸体，又抬头望向水塔残骸——那里只剩断裂的钢架和堆积的碎石，再无动静。
赵虎带人赶到，看到龙允肩膀状况，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划了一下。”龙允说，声音未变。
“我让人处理。”
“不用。”他抬起右手，示意赵虎止步，“先清场。”
赵虎咬牙，只能点头。他挥手，两名队员上前拖走尸体，另派人搜查水塔区域。龙允站着没动，左手仍握着战刀，刀尖垂地，血珠顺着刃口滑落，砸在灰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战场上，俘虏已被集中看押，伤员由随队医官初步处理。黑龙会成员开始清理尸体，将己方阵亡者抬上担架，覆上黑布。敌方死者无人收敛，任其横卧原地。风继续吹，卷起纸屑与灰烬，掠过断裂的输电塔，发出呜咽般的金属摩擦声。
龙允的目光落在水塔方向。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偷袭，不是终点。秦天豪不会只藏一个人。这个人死了，说明他不想留活口。那么，还有别的位置，别的埋伏，别的刀。
但他不动。
他不能乱。
只要他还站在原地，阵型就不会散。
赵虎走过来，低声说：“西侧清空，北坡发现两个藏匿点，人都跑了，留下两把枪和半箱炸药。”
龙允点头：“设岗，别让他们再摸回来。”
“你得包扎。”
“等收队。”
赵虎不再劝。他知道龙允的脾气——只要还能站，就不会退一步。
远处，一辆越野车驶入工业区南缘，轮胎碾过碎石，停在防线外。车上跳下两名队员，快步跑来，向赵虎汇报：“东线巡逻组发现三名逃兵，已制服，关在车里。”
赵虎转头看向龙允。
龙允没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摸了下肩头伤口。指尖沾血，他看了一眼，然后攥紧，血从指缝渗出。
他依旧站在高台附近，位置未变。风衣左半边已完全被血浸透，颜色变深。战刀仍在手中，刀身有干涸的血痕，也有新鲜的血滴。他的呼吸平稳，眼神清醒，盯着水塔的方向，仿佛在等下一个影子出现。
风吹动黑龙旗，旗面撕裂一角，在空中猎猎作响。
龙允站着，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