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屏幕上的红色光点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
周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显微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老板,波动频率变了。”老周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是长期熬夜导致的沙哑,“尸皇胸腔里的火种碎片……醒了。”
陈默靠在收银台后的椅背上,手里捏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碎屑掉在裤子上,他也没在意,目光死死盯着左侧那个代表断裂带的坐标。
“醒了?”他咽下薯片,眉头微皱,“是那种‘睡醒了伸懒腰’的醒,还是‘起床要杀人’的醒?”
“后者。”周慕白指着屏幕上那根几乎垂直拉升的气运红线,“灭世程序全面激活。三千个S级异能者的残魂被压制在底层,根本反抗不了。现在的尸皇,就是个被提线木偶师拉紧了线的杀戮机器。”
陈默放下薯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上的银戒。戒指冰凉,右眼的疤痕却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三路。”他忽然开口。
“什么?”林小七从地下通道爬上来,满脸油污,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
“三路尸潮。”陈默调出气象云图和空间裂隙扩张模拟图,红笔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粗线,“一路直扑都市带核心区,秦烈那边扛得住吗?”
“秦烈已经分兵了。”通讯器里传来秦烈冷硬的声音,背景音是风声和金属碰撞声,“机甲军团拆成三支突击编队,依托地形构筑环形防御。但我需要更多的弹药和维修耗材,陈默,现在不是省着用的时候。”
“知道了。”陈默没多废话,直接切到另一条线路,“红蝎呢?”
“荒野辐射带。”红蝎的声音带着几分暴躁,背景里有流民嘈杂的喊叫声,“老子的人已经把燃烧壕沟挖好了,声波干扰塔也架起来了。那些丧尸要是敢过来,我就把它们烤熟了喂狗。不过老板,物资补给跟不上,我这边的火力压不住太久。”
“药剂和装甲马上到。”陈默点开系统后台,看着气运值疯狂上涨的提示框,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只要你们能撑住,我的货就管够。”
挂断通讯,陈默转头看向右侧画面。
影子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在尸潮启动的那一瞬间,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但陈默知道,他没走远。
“异常采购记录。”陈默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系统界面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某匿名账户,在十分钟前批量下单了五十套最新款的外骨骼防护装甲,没有预留取货人信息,支付用的是黑市流通的高纯度晶核。
“冻结订单。”陈默淡淡道。
“已经冻结了。”林小七撇撇嘴,“但这家伙用了变声装置冒充后勤官,骗过了前哨站的扫描。两台机甲主体框架已经被提走。老板,他是想强化自己吧?时空气运承载力不够,他就靠这些硬件来凑。”
“随他去。”陈默重新靠回椅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让他抢。尸潮越大,逸散的气运越多,他的贪婪就是系统的养料。”
就在这时,周慕白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找到了!”老周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着屏幕上一段刚刚提取出来的音频波形,“脉冲式扫描避开了干扰波段,这段火种共鸣音频……完整!”
陈默坐直了身子。
周慕白按下播放键。
滋滋的电流声中,夹杂着一阵低沉、痛苦,却又充满不甘的嘶吼。那不是丧尸的咆哮,而是人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
“比对古籍残卷中的‘天命印记共振谱’。”周慕白的声音颤抖起来,“匹配度99.8%。老板,这不可能……这是百年前那位觉醒者的灵魂频率!尸皇体内,承载的是上一轮轮回的天命者残魂!”
超市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声,和陈默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上一轮的天命者。
失败者。
陈默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那些曾经站在巅峰、以为能掌控命运的人,最终都变成了高维棋盘上的棋子,或者……变成了这种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贪恋系统便利,滥用返利力量,最终沦为傀儡。”陈默喃喃自语,“这就是他们失败的根源。”
他睁开眼,右眼的疤痕灼热难忍。视野边缘出现了一丝扭曲的光斑,像是有人在他视网膜上画了一道歪斜的线。那是系统反噬的征兆,也是力量诱惑下的幻觉。
他看见自己身穿光斑铠甲,俯视着这片废土,眼神冷漠如冰。
“滚出去。”陈默低喝一声,强行掐断了幻视。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收银台的木纹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门外的风铃叮当作响。
陈默抬头,看见老乔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走了进来。老头还是那副破布衫打扮,左眼上的银戒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灭世界的尸潮与他无关。
“贺喜老板,生意兴隆啊。”老乔笑眯眯地说道,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陈默没理他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乔收敛了笑容,脸上的褶子里藏着深深的忧虑。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塞进货柜缝隙里,动作轻得像是在放置一枚炸弹。
“残魂执念非毁灭,而在寻断链之钥。”老乔压低声音,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风沙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默伸手抽出那张纸条。
纸张粗糙,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穿透百年的沧桑。
他握紧纸条,指节泛白。
窗外,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涌越来越近,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陈默坐在收银台前,右手捏着纸条,左手指尖轻触银戒,眼神凝重望向屏幕上的尸潮动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