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到来,整个漳州分外热闹。这天是一年中最隆重的团圆时刻,几乎所有外出的家庭成员都会赶回家,一定要赶上“围炉”。
这天一早,林建树就去买了两根甘蔗,根部红润,叶子翠绿。用红绳捆好放在门后,寓意“好事成双”,到大年初一早上才可以吃。吃法也有讲究,要从尾吃到头,这叫渐入佳境,一年比一年要好。
林昭宁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内搭藏青色高领毛衣,配一件深灰高腰直筒长裤。
他们不久后要前往乡下的祠堂参与公祭,在下午一点开始。
祠堂里的族人非常多,林昭宁跟弟弟妹妹要跟其他孙辈的孩子们站在最后一排。
神龛前的内桌、中桌、外桌摆满了祭品。大伯公作为主祭站在最前面,上前用艾草水洗完手,再亲手打开祖先牌所在的神龛门,将祖先请出来。
等他归队,执事再点燃香分发给族人,大伯公先持过香走在最前面,四位陪祭以此跟在后面,再是父亲一辈男丁按次序走在陪祭后。孙辈男丁紧跟上拿香,接着轮到孙辈女性拿香。余下家中女眷分列侧边,奶奶阿婆们先拿,再轮到姑婶一辈。
所有人举香齐眉,先拜天公,鞠三次;再拜祖先,同样鞠三次。拜完,执事收走所有人手里的香插入香炉。
接着三献礼,初献由主祭来。大伯公走到供桌前跪下,执事递酒壶,他接过,将酒分三次倒到地上,再接过执事手里的祭品供上。站起归队,喊“拜”,所有族人跪下叩首三次,听到主祭喊起再跟着站起来。
亚献,由第二位陪祭二伯公来,重复大伯公的流程。最后一献同亚献,三伯公来。
再接着,读祝文环节。主祭到香案前跪下读祝文,读完再将这张写在黄纸上的信烧在火盆里。站起来归队,众人再次叩首三次。
然后是受福。执事端给主祭一杯酒、一小块肉,主祭代表全组人,先喝酒再吃肉。接着是陪祭,只需喝酒。
紧接着焚金纸,执事到祠堂外烧纸,几分钟的事。等执事回来,主祭再上前将龛门关上,把祖先送回去,退回原位,执事会到祠堂放响鞭炮。
接着就是最后一个环节—分福。
等林昭宁坐上车已经两点半出头。
“爸爸,晚上吃什么你知道吗?”林昭宁问。
“饿了?书垣不是有带零食吗?”林嘉泽将车倒出来。
“晚上呀?刚刚分到的那些福气晚上就来吃,在烘炉里烧点炭,温着汤,我们大家围坐吃些生烫吃点菜是吧?团圆饭嘛。”吴世兰说。
林昭宁点点头。每年的年夜饭都是林建树负责的,他更清楚有什么菜。
两辆车停好,一家人回到家里。
三个男人就一头扎到厨房去。
先将冬笋和老母鸡炖上,再去备菜。韭菜、萝卜、白菜、金针菇等,洗净放一边沥水,接着剥虾,洗海蛎,切鱿鱼、豆腐……
炒完菜,将火锅置上,摆上炸物,最后烫一盘血蛤,围炉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