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回车键上停了几秒，才把那封写了很久的合作邮件发出去。外面阳光照进办公室，空调轻轻响着。办公室里只有她和林晓两个人。
她揉了揉眼睛，摸了下耳朵，准备刷新《微光》的评分看看情况。
页面一打开，她皱了眉头。
豆瓣评分从8.7掉到了8.4。
“这么快就降了？”她小声说，“两小时掉0.3，不正常。”
林晓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是不是有人刷差评？”
“不像普通观众写的。”姜晚晴把屏幕转给她看，“你看时间——一个半小时里冒出四十七条一星评价。内容都一样，说什么‘浪费时间’‘演技假’‘还没综艺好看’，像复制粘贴的。”
林晓放下杯子，坐到她身后，打开后台工具查数据。“我看看这些账号。”她一边敲键盘一边说，“注册时间都在上周三晚上十点到十一点，IP地址有六个来自同一个机房，设备信息也很像。而且这些号都没看过别的电影，主页只会点赞几个营销号。”
“是水军。”姜晚晴冷笑，“动作挺快。”
“谁会这么做？”林晓问，“咱们热度刚起来，还没影响到别人吧？”
姜晚晴没说话，轻轻敲了敲桌子。她想起前两天赵总让人传话，说她“不懂规矩，拿小成本片子装清高”。当时她没在意，现在看来，对方早就想动手了。
她转了下椅子，拿笔在纸上画了几步：先刷低分→引发质疑→观众动摇→口碑崩塌。每一步都很清楚。
“他们是想让我们急。”她说，“最好我现在就发长文喊冤，说有人黑我们。然后他们反过来说我输不起，蹭热度。”
林晓点头：“你一回应，事情就闹大了。他们反而更高兴。不如先不管。”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姜晚晴放下笔，“我们现在不能反击，是因为没证据。如果我们开始收集证据呢？”
林晓问：“你是想钓鱼？”
“不是钓鱼。”姜晚晴打开一个新文件夹，起名叫“舆情异常记录初筛”，“是建档。从现在开始，定时截图所有可疑评论、账号信息、互动记录。”
林晓马上打开Excel，列好字段：“要不要查他们的社交行为？比如有没有一起转发攻击帖，或者同时@某些大V？”
“要。”姜晚晴盯着屏幕，“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中立的账号。比如突然有人说‘本来想支持国产片，结果真不行’，这种话比直接骂还伤人。”
“明白了。”林晓开始分屏操作，一边刷评论区，一边比对历史记录，“我还能抓设备型号和网络延迟。如果是群控，大概率用的是同一批云手机或模拟器。”
姜晚晴点头。这时评分停在8.4，一星少了，但二星三星多了起来。新评论写着“太闷”“节奏慢”“主角太丧看不懂”。
这些话听起来像真实观众说的，其实也是水军换方式抹黑。
姜晚晴说：“换招了。刚才是一窝蜂骂，现在改成慢慢带节奏。”
“更难认了。”林晓接话，“普通人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差评，哪些是水军装观众。”
“那就让他们继续演。”姜晚晴靠在椅背上，手放在桌上，眼神很冷静，“我们不吵也不闹，只记下来。每条都存档，每个马甲都截图，连换号的时间都记清楚。”
“等以后全放出来，让大家看看所谓的‘观众意见’是怎么来的。”
林晓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还真沉得住气。”
“我不是忍。”姜晚晴说，“我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现在说话，我们是被动挨打；等证据够了，我们才是主动出击。”
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条：【联系法务，问怎么取证网络诽谤】。
林晓边整理数据边说：“你说赵总是不是觉得赢定了？以为我们两个小姑娘被人黑了，顶多哭一场，发个微博诉苦？”
“他不是以为。”姜晚晴把手机扣在桌上，“他是见过太多人这么输了。被人黑→生气→马上回应→被反咬炒作→彻底翻不了身。这套他玩过很多次。”
“这次碰上你。”林晓抬头，“根本不按他的套路来。”
姜晚晴没笑，只是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
“这才刚开始。”她说，“他们敢动，就得准备好我们一直跟到底。”
林晓把最后一组数据导入表格，抬头问：“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别人？”
“先不说。”姜晚晴摇头，“人多了容易乱。现在只需要两个人知道：你和我。我们盯数据，每天固定三次存档，早中晚各一次。有新情况随时沟通。”
她站起来活动肩膀，眼睛还看着屏幕上那些整齐的差评。
“让他们刷。”她轻声说，“刷得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多。”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声还在响。林晓认真比对着IP数据，姜晚晴坐着不动，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评分图。
楼下传来保洁推车的声音。她没回头，也没喝水，就在那里等着，等下一波攻击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