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川瞳孔骤缩。
耳机里裴烬的警告、妹妹心底的惊呼,在同一秒重合。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楚雄的人不仅到了,还早到十分钟。
这不是巧合,是精准截杀。
若非小鱼瞥见那辆车,若非裴烬情报快,他此刻早已撞进对方的天罗地网。
江屿川瞬间决断,用气音对着微型麦克风下令:
“所有人,原地待命,一级隐蔽。”
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冲突波及李秀娟。
她是唯一活口,是扳倒楚家的基石,她的安全高于一切。
那就——先看戏。
江屿川缓缓靠回座椅,拉上遮光帘,只留一道窄缝。整个人融进阴影,像蛰伏的猎豹。
车内空气凝固,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稚鱼心脏狂跳,手心沁满冷汗。前一秒还以为是郊游,下一秒已置身流血冲突的漩涡。
【来了来了,教科书级别的螳螂捕蝉!】
肾上腺素压过恐惧,她内心弹幕疯狂刷新。
【楚家这俩保镖,专业得很。绝不硬闯,等天黑动手。】
【八点半,全镇人看电视时,先剪总电闸。】
【再伪装成电力维修工,穿工作服、拎工具箱,敲门说检修线路。】
【李秀娟独居多年,警惕再高,黑灯瞎火也会慌。对方演得太真,一开门就完了。】
【进屋就变脸,逼问保险箱钥匙和密码!】
江稚鱼在心里给大哥打气:
【大哥,千载难逢的机会!等他们进屋,咱们黄雀在后,瓮中捉鳖!人证物证全到手,完美!】
江屿川眼底深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妹妹再一次,把对方计划全盘托出。
伪装电工?瓮中捉鳖?
好。
他抬手,将江稚鱼心声里的关键信息,一字不差传给夜鹰和远程的裴烬:
“……夜鹰,带一组人,立刻切断李秀娟住宅周边三百米所有公网与移动信号,让这几只耗子进场就变聋子瞎子。”
“是,江先生。”
“另外两组,以她家为中心,所有出口布口袋。记住,我要活的。”
“明白。”
命令落下,车队重归死寂。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慢放。
江稚鱼攥紧衣角,呼吸放得极轻。
窗外日头西斜,金辉被暮霭吞噬,小镇路灯次第亮起,晕开昏黄暖光。
她们这片区域,因信号屏蔽,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晚八点半。
一如“预言”。
街角黑色商务车无声滑开,两个高大男人下车。
深蓝色电力工服、鸭舌帽檐压极低、手提沉重工具箱,动作娴熟。
两人绕到墙角,“咔哒”轻响,不远处那栋二层小楼——李秀娟家,骤然熄灯。
江稚鱼心提到嗓子眼。
来了。
两“电工”对视,走到院门,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
铃声在静夜格外突兀。
许久,屋里传来女人警惕沙哑的声音:“谁啊?”
“您好,电力公司的。”门外男人声音沉稳无破绽,“接到报障,这片线路有问题,过来检修。刚查是您家保险丝烧了。”
屋里沉默近一分钟。
“电工”耐心道:“您可看工牌。不修好,今晚没电,冰箱东西都得坏。”
这话打消疑虑。
屋内传来摸索声,院门拉开一条缝。
憔悴瘦削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手里举着手电筒,眼神满是常年惊惶留下的不安,光束在两人脸上晃了晃。
“工牌给我看看。”
“好的,大姐。”
一人掏证件递过。李秀娟借光细看,没发现异常,这才打开院门侧身让进。
两人踏入院子的刹那,江屿川耳机传来夜鹰低语:“鱼已入网。”
江屿川目光冷如寒冰,盯着关上的院门,看透屋内即将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十分钟,是漫长煎熬。
院内死寂,无争执声——对方行动干净利落。
江稚鱼紧张得手脚冰凉。
【快动手啊大哥!再晚李秀娟要被打半死了!】
江屿川终于抬手,下达最终指令:
“行动。”
瞬间,死寂被撕裂!
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窜出,鬼魅般翻墙入院,速度快得惊人。
夜鹰一脚踹开木门——“砰!”木屑纷飞。
屋内景象与江稚鱼所想分毫不差:
客厅狼藉,手电筒落地,光束照向天花板,将两“电工”狰狞影子投在墙上。
一人死死扼住李秀娟喉咙,将她按在墙上;另一人持匕首,刀锋贴着她颤抖的脸颊。
“说!钥匙和密码在哪里!”
李秀娟脸涨成猪肝色,缺氧拼命挣扎。
凶徒还没反应过来,数名黑作战服安保已神兵天降。
扼喉保镖手腕一麻,巨力传来,整个人被掀飞撞墙。
持刀保镖怒吼挥刀,刀锋被戴战术手套的手精准攥住,手腕反向一折——“咔嚓”脆响,凄厉惨叫,匕首落地。
不过数秒,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人被制服,反剪手脚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秀娟脱离桎梏,软滑落地,蜷缩墙角抱头,抖如落叶,呜咽不止。
灯被打开,刺眼光芒驱散黑暗阴霾。
江屿川迈步走入。
他没看地上狼狈的俘虏,径直走到抖若筛糠的李秀娟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定海神针,扎进她混乱恐惧的心底:
“李女士,别怕。”
他刻意放缓语速,字字清晰:
“我们是江家的人。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是来保护你的。”
他指向地上被制服的两人:
“伤害你的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李秀娟抬头,失神的眼里终于有了微弱焦距。
她看着眼前气场强大却无恶意的男人,又看地上凶徒,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江屿川目光沉静如水,继续道:“我知道你手里有什么,也知道你怕什么。二十年了,这场噩梦,该结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
“你保险箱里的东西,是时候重见天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