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说水果'这个人,我让朋友帮忙查了。他真名叫**刘三**,广东人,之前在一个小贷公司做过催收,后来被开除了,现在在钱德胜的'XX 咨询'公司做事。"
"根生哥,这个人,就是钱德胜的马仔。"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之前在海口碰到过他。"
"……"
"文昊,我跟你交个底。"陈根生说,"钱德胜这个人,我认识。"
"……"
"他就是当年在郑州,做局坑我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根生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更慌。"陈根生说,"你一慌,就会乱,一乱,就会出错。"
"……"
"文昊,现在,你已经知道真相了。"
"……"
"你愿意跟我一起,把钱德胜这帮人,送进去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很久。
"哥,你说怎么干。"
"先稳住直播,做好产品,不要打草惊蛇。"陈根生说,"让刘三继续'搞'你,让他觉得他'成功'了。"
"……"
"等到他'贪'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
接下来的一个月,刘三越来越嚣张。
他在自己的账号"老刘说水果"上,连发了几十条视频,全是"揭露"许文昊的。
什么"许文昊的果是从批发市场低价收的,根本不是自己种的",什么"许文昊的检测报告是买的,根本不是真的",什么"许文昊的仓库卫生不达标,水果上有虫子"。
每条视频的播放量都不高,几千到几万不等,但他发得很勤,几乎每天一条。
许文昊一开始还回应,后来干脆不回应了,只是专心做自己的直播,做自己的产品。
陈根生知道,刘三在"钓鱼"。
他想激怒许文昊,让许文昊犯错,让许文昊说出一些"过激"的话,然后他截图、录屏,说"许文昊辱骂消费者",再举报、曝光。
许文昊没上当。
刘三没钓到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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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元旦那几天,刘三开始"找许文昊私了"。
他通过一个中间人,跟许文昊传话:"刘三说,他可以'放'你一马,只要你给他 20 万。"
许文昊假装考虑,说要"跟陈老板商量一下"。
陈根生说:"给他。"
许文昊愣了一下:"给他?真给?"
"真给。"陈根生说,"但不是给他 20 万,是给他 30 万。"
"……"
"你跟刘三说,30 万,但要当面给。让他来果园。"
"……"
"我会安排人,在果园里录下一切。"
"……"
"他要'封口费',我就给他'封口费'。但我要让他,把整个过程,都'封'在镜头里。"
许文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哥,你这招,太狠了。"
"文昊,这是他们先惹我的。"
"……"
"我不惹事,但我也不怕事。"
"……"
"他们当年在郑州,做局坑我,我在海南,遇到他们,反制他们。这是天意。"
"……"
"文昊,你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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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刘三来了。
他带了一个"助理",两个人,开了一辆黑色的 SUV,到了陈根生的果园。
陈根生没在果园,他在王力的生物质颗粒厂,远程指挥。
接待刘三的,是许文昊和阿钟。
许文昊把刘三请到工棚里,给他倒茶、递烟,表现得"很紧张",说"刘哥,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
刘三很满意,跷着二郎腿,说"许文昊,你早这么识相,不就没事了?"
"刘哥,30 万,我都准备好了。"许文昊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 30 万现金。
刘三看着那个信封,眼睛都直了。
"许总,你这……"他想伸手拿。
"刘哥,等等。"许文昊说,"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以后,不要再说我的水果有问题了。"
"这个……"刘三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做不了主。"
"刘哥,你和钱德胜钱总的关系,我清楚。"许文昊说,"这 30 万,你自己拿 20 万,给钱总 10 万,这个数,够你交代了吧?"
刘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许文昊知道钱德胜。
他更没想到,许文昊让他"截留"20 万。
他想了想,说:"许总,你这个……"
"刘哥,这 30 万,是我的一点心意。"许文昊说,"你帮我在钱总面前说几句好话,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刘三又犹豫了一下。
他想起钱德胜说的"不要私下处理封口费"。
他想起自己欠的赌债，年末到期了。
他想起那 20 万"截留"。
"……行。"
他伸手,去拿那个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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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瞬间,工棚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刘三先生,我们是海口市公安局的。你涉嫌敲诈勒索,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三愣住了。
他的"助理"也愣住了。
"你们……你们搞错了!我是来谈合作的!"
"刘三先生,你刚才在镜头前,亲口承认,你要'封口费',亲口承认,你要'截留'。"许文昊站起来,从工棚的角落里,拿出一个 DV 机,"我已经录下了全程。"
"你……"
"刘三先生,你刚才还说,你和钱总的关系,你'做不了主'。这句话,我也录下了。"
"你……"
"刘三先生,"许文昊说,"你涉嫌敲诈勒索,涉嫌诬陷诽谤,涉嫌虚假诉讼。你的老板钱德胜,我们也会追究。"
刘三的脸,瞬间白了。
他突然明白过来——
他被将计就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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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根生从万宁回到果园。
许文昊给他打电话,声音激动得发抖:
"根生哥,成了!刘三被抓了!DV 机里的证据,全都录下了!他说要'封口费',说要'截留',说钱德胜是他老板,全都录下了!"
"好。"陈根生说。
"现在怎么办?"
"把证据交给警方,让他们查阿坤和钱德胜。"
"好!"
"文昊,这一次,钱德胜跑不掉了。"
挂了电话,陈根生站在果园里,看着那一片蜜糖一号的树。
树上的果已经摘完了,只剩下几颗留在树上"等"的,等着许文昊下次直播用。
他掏出那截黄花梨树根,闻一下就"咔嗒"一下,让人心神安定。
他没有激动,也没有兴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树,看着那些枝条,看着那些叶子。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湿润,带着树叶的清香,带着远处海风的咸。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