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轴吱呀余音未落，林烬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悄无声息滑入室内。
值守守卫瞳孔骤缩，刚要出声示警，一记手刀精准劈中颈侧。闷哼戛然而止，身躯软软瘫倒。林烬顺势托住对方腋下，动作轻缓，将人靠墙立稳，伪装成正常值守的模样。
制服上的体温尚未散尽，混杂着烟草与惊惧交织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
“出手够利落。”骨传导耳机里传来苏清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走廊两侧全是运动传感器，红灯每秒一闪。干扰器已经就位，你们有三十秒通行时间。”
林烬抬眼望去，狭长廊道里，密密麻麻的感应红灯不断明灭，像一只只充血的眼眸。墙面悬挂着林家历代家主画像，画中人眼神阴鸷，在红光映照下，金漆边框泛出诡异光泽，似在暗中窥探。
他抬手打出手势，苏清与张舵紧随而上。三人踏在厚实地毯上，步履轻盈，落步无声。
干扰器散出无形低频波纹，原本灵敏的传感器彻底失灵，红光杂乱闪烁，警报始终未被触发。耳间甚至能捕捉到元件内电流游走的滋滋轻响，像是精密机械在无声哀鸣。
行至走廊尽头，一扇厚重合金门阻断去路。门上指纹锁泛着幽蓝冷光，如毒蛇盘踞。
林烬瞥了眼靠墙假寐的守卫，上前抓起对方垂落的拇指。
“办法简陋，却是最快的路。”他语气平淡，将指腹按向识别区。
滴——绿灯亮起，门锁应声弹开。可下一秒，屏幕跳出红色提示：【生物识别异常，检出血液残留】。
方才出手时指甲划破皮肤，少许血迹沾在了指纹上。林烬眉头微蹙，掏出湿巾仔细擦净锁面，又在守卫衣摆上拭去指尖污渍。
“细节不到位，连系统都会找茬。”
推门而入，螺旋楼梯向下延伸。浓烈的血腥气裹挟着香料燃烧的甜腻味道涌来，刺鼻反胃。
林烬鼻尖轻动。这股血腥味沉郁老旧，是经年累月杀戮沉淀的气息。体内焚骨面板微微震颤，本能地渴求冲撞与碎裂之声，那是他刻入骨髓的熟悉感。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无数枉死之人的怨气。
“停。”林烬抬手叫停众人。
楼梯下方传来层层叠叠的念诵声，似古老咒语在空旷空间里回荡，震得耳膜发麻，如同蜂群在颅腔里振翅。
苏清立刻取出检测仪，屏幕数值疯狂跳动，警示红灯长明。
“麻醉气体严重超标，吸入后会全身麻痹。”她快速从背包拿出三副防毒面具分发下去，“我备了解药，但没必要以身涉险。”
三人戴好面具，粗重均匀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橡胶的气味隔绝了混杂的浊气，冰冷面罩贴住肌肤，生出几分隔绝危险的安稳。
林烬率先迈步下楼。老旧木板受压，发出细碎吱呀，在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他当即贴紧墙体阴影，敛息静立。
一道手电光柱自下而上扫过楼梯，光束里尘埃纷飞，宛若漫天风雪。一名持枪守卫抬头巡查，目光在转角处反复逡巡。
林烬彻底融入黑暗，连体表温度都仿佛随之沉寂。面板上痛觉数值微微波动，身体紧绷产生的酸麻，尽数转化为体内流转的真气。
守卫打量片刻，未见异样，低声嘟囔一句，转身退回岗位。
光柱移走，黑暗再度笼罩楼梯，唯有深处油灯摇曳，投下晃动的光晕。
林烬继续下行，在楼梯底端驻足。透过栏杆缝隙望去，大厅中央悬着一盏巨型油灯，火苗跳动，将跪拜人群的影子拉得颀长扭曲。
一众黑袍人围在四周，对着正中的骨骸躬身叩拜，口中不停念诵祷文，一场诡异的献祭仪式正在进行。
火光太过刺眼，既容易暴露行踪，也扰得人心神不宁。
林烬手探入衣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硬币。边缘齿轮纹路硌着指腹，经年摩挲让币身光滑温润，这小小的物件，陪他走过无数生死关头。
苏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提醒：“黑暗，才是最好的掩护。”
林烬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拇指抵住硬币，蓄势待发。
“既然他们偏爱拜火，那就让这片灯火，彻底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