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重重的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晚晴冲过去的时候，血已经从他的鼻子、耳朵里涌出来，染红了键盘的一大片。直播画面还在继续，几十万观众目睹了这一幕，弹幕瞬间炸锅。
“医生！快叫救护车！”
她想把林远扶起来，但被他拒绝了。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还能坚持一会儿。让我把话说完。”
“你疯了！”苏晚晴的眼泪夺眶而出，“你会死的！”
“死？”林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我早就该死了。五年了，我一直在演一个不是自己的人。现在，让我做一次真正的自己。”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苏晚晴只好扶着他，让他靠在墙上。镜头对准了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弹幕疯了。
“哥，别播了！”
“叫救护车啊！”
“这就是代价吗？”
“他是英雄……”
林远看着那些弹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不知道这些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我知道……我可能活不长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今天之后，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
他停顿了一下，喘了几口气。
“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将无处可藏。我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人……”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和血迹混在一起，“不要放弃希望。总有一天，阳光会照进黑暗，照亮每一个角落……”
话还没说完，他又倒了下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起来。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有人哭了，有人怒骂，有人报警。整个网络都炸锅了。无数人截图、转发、讨论，这个画面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全网。
苏晚晴抱着林远的头，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她不停地喊他的名字，但没有任何回应。
“快叫救护车！”小吴在身后尖叫，“还愣着干什么！”
手机响了。程海潮打来的。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很沉重，“各大媒体已经开始跟进。观棋者的丑闻……已经上热搜第一了。”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只是抱着林远，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窗外，天已经大亮。
但对苏晚晴来说，世界已经失去了颜色。
救护车是十五分钟后到的。医护人员冲进房间的时候，林远已经没有了心跳。抢救持续了四十分钟，中间一度恢复，但最终还是没能挽回。
苏晚晴站在抢救室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走廊里站满了人。小吴低着头，不断刷新手机上的新闻。程海潮带着几个同事来了，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所有人都看着苏晚晴，欲言又止。
“他的母亲……”程海潮犹豫着开口，“要不要通知？”
苏晚晴摇摇头。陈桂兰还不知道儿子在做这些事。她一直以为林远只是个小主播，每天对着电脑唱歌跳舞。如果让她看到刚才的画面……
“先别告诉她。”苏晚晴的声音很哑，“等事情稳定再说。”
程海潮点点头，转过身去打电话。
这时，苏晚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游戏还没结束。你们以为赢了？其实才刚刚开始。”
她的手指僵住了。这口气……是观棋者的人。
但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林远用命换来的真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酵。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关于“观棋者组织”的话题已经屠榜。无数网友开始深扒，扒出了更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那些被删掉的帖子，那些被封禁的账号，那些被迫消失的主播……全部回来了。舆论像潮水一样涌来，挡都挡不住。
苏晚晴闭上眼睛。她想起林远刚才说的话——总有一天，阳光会照进黑暗。
现在，阳光真的来了。
可是照亮的，却是他的尸体。
三天后，林远的遗体被火化。苏晚晴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一个人带着骨灰盒，去了他和陈桂兰曾经住过的小县城。
那个出租屋已经空了，房东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租给下一个房客。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张床——林远曾经在上面失眠过无数个夜晚，喝过无数瓶酒，对着一面镜子练习微笑。
她把骨灰盒放在床上，轻轻说：“你到家了。”
没有人回答她。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她。
是陈桂兰。
“你是谁？”老太太问，声音颤抖，“为什么在我儿子的房间里？”
苏晚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他不在了吗？”
陈桂兰的眼神变得空洞。她一步步走进房间，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床上的骨灰盒。
“傻孩子，”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怎么一个人走了……”
苏晚晴别过头去，不敢看这一幕。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地板上，明晃晃的。她突然想起林远最后说的那句话——总有一天，阳光会照进黑暗，照亮每一个角落。
可是那个给他阳光的人，已经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