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林远和苏晚晴必须马上离开。
护士刚走出病房，苏晚晴就拽着林远从安全通道下了楼。医院后门停着一辆租来的面包车，车牌是用胶带贴假的。这是苏晚晴的主意——观棋者既然能渗透进医院，难保不会查到他们的车牌。
“去哪儿？”苏晚晴发动车子，手臂上的纱布还透着红。
“越远越好。”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了邻省的一个县城。汽车站旁边有一排小旅馆。苏晚晴没敢用身份证，找了一家不要登记的，给了老板一百块现金。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桌子，墙上挂着电视。推开窗户，外面是条巷子，常年照不到阳光，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先凑合几天。”苏晚晴把背包扔在床上，“等风声过了再说。”
林远没说话。他站在窗边，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低头走路，表情麻木。这可能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不需要直播，不需要表演，只需要活着。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几乎没出过门。
白天，苏晚晴用手机联系外界，打听观棋者的动静。林远坐在床边，看着电视里那些无聊的节目，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那个“零”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晚上，两人轮流守夜。苏晚晴上半夜，林远下半夜。每次轮到林远的时候，他都会坐在门口，把椅子抵住门把手，稍微有点动静就能醒。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压抑。方便面吃到反胃，矿泉水瓶堆了一桌子。第四天早上，苏晚晴算了算剩下的钱，脸色很难看。
“我们只剩八百块了。”
“够撑几天？”
“省着点的话，一个星期。”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观棋者既然能查到医院，难保不会查到这儿来。他们必须反击，而不是一直躲下去。
“我有个朋友，”苏晚晴突然说，“以前做黑客的，技术很好。他欠我一个人情，应该会帮忙。”
“什么忙？”
“查观棋者的资金来源和人员名单。只要能找到他们的账本，就能把整个组织连根拔起。”
林远看着她：“你有把握？”
“没有。”苏晚晴很诚实，“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总不能一直躲下去，等死吧？”
当天下午，苏晚晴联系了她的朋友。那人姓陈，平时接点私活，专门帮客户调查商业诈骗。这次听说要对付观棋者，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可以帮你们查，”老陈在电话里说，“但有个条件——查到的证据必须公开。不能藏着掖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组织有多恶心。”
苏晚晴看向林远。林远点了点头。
“行。”苏晚晴说，“一言为定。”
老陈的动作很快，两天后就发来了第一份资料。那是一份资金流向图，观棋者的钱分散在十几个空壳公司里，每个月都有大笔资金进出。其中最大的一笔，流向一个叫“星火科技”的企业。
“星火科技？”林远皱眉，“听起来像正规公司。”
“表面是互联网企业，实际上是洗钱工具。”老陈发来语音，“法人代表是个七十岁的老头，根本不懂科技。真正的控制者在幕后，用了不下五层代持。”
“能查到是谁吗？”
“还在挖。”老陈说，“不过我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零’的真实身份。”
林远的心提了起来。
“零不是神秘的科学家，而是一个叫王建国的人。这人以前是科技公司的高管，后来因为经济犯罪被判刑三年。出狱后就创立了观棋者，专门做舆论操控的买卖。”
林远握着手机，指尖发白。原来不是什么高人，只是个刑满释放的罪犯。
有了证据，接下来就是曝光。但他们现在被困在小旅馆里，连门都不敢出，更别说去公开证据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很轻，三下，不像是老板。苏晚晴和林远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动。
“远哥，”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我，小吴。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林远愣了一下。小吴？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你来干什么？”林远没有开门，声音很冷。
“我来道歉，”小吴的声音带着哭腔，“也来帮忙。远哥，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想弥补。你开门让我进去，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苏晚晴看了林远一眼，低声说：“小心有诈。”
林远当然知道。但他还是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小吴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眼眶发青，像是很多天没睡好。他身后背着个背包，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泡面和矿泉水。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林远问。
“苏姐上次租车的时候，我刚好在附近修车，看见了。”小吴低着头，“我跟了你们一路，没敢打扰。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为什么要道歉？”林远打断他，“当初你背叛我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
小吴的眼眶红了：“远哥，我知道我错了。那时候我被赵鹏威胁，他说我如果不配合，就要我的命。我害怕……”
“害怕就可以出卖别人？”苏晚晴冷笑一声。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小吴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想弥补。观棋者在通缉你们，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先转移过去再说。”
林远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点了点头。
小吴带他们去的，是一个城郊的民房。房东是小吴的亲戚，常年在外打工，房子空着。地方偏僻，附近没什么人，适合藏身。
安顿下来后，小吴告诉林远，观棋者已经下达了必杀令。
“零亲自下的命令，”小吴说，“他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到你手里的证据。因为那些证据一旦公开，不仅观棋者会完蛋，连背后的利益集团也会受到牵连。”
林远冷笑一声：“所以呢？他们想让我交出证据，然后放过我？”
“不可能。”小吴摇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除非你能主动交出证据，否则等待你的只有死亡。”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林远看着窗外，天色渐暗，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了红色。他突然笑了，笑得很释然。
“反正横竖都是死，”他说，“不如放手一搏。我要把所有证据公开，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无所遁形。”
“你疯了？”苏晚晴皱眉，“这样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躲下去就能活？”林远摇头，“我受够了。既然他们想让我死，那我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猎物是谁。”
小吴问：“你准备好了吗？”
林远看向他，又看向苏晚晴。两人的眼神里都有担忧，但他知道他们在等他的决定。
“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他说，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我们准备直播。只有直播，才能让最多的人看到真相，才能让那些幕后黑手无处可逃。”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夜色笼罩了整个村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显得格外安静。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