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格外柔和,赵淑芬推开窗子,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回到书桌前,翻开那本已经写满的笔记本。
一年了,整整三百六十五天。
这本厚厚的笔记本,记录了她从1975年考入师范开始的点点滴滴。童年的艰辛、三十年教书的岁月、八年守寡的孤独、遇到老周后的重生——每一页都承载着她的笑声和泪水。
她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写下:
“我叫赵淑芬,今年六十二岁。我是一个退休老师,一个妻子,一个母亲。但更重要的是,我是我自己。一年前,我决定为自己活。当时我以为太晚了,现在我觉得刚刚好。我想告诉所有和我一样的人,人生没有太晚的开始。莲花从淤泥中绽放,什么时候都不晚。”
写完,她轻轻合上笔记本,长舒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一朵莲花在池塘里开得正艳,粉色的花瓣上沾着几滴水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周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老婆,看什么呢?”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赵淑芬笑了笑,指着那朵莲花:“老周,你看,那朵莲花开了。”
老周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那朵莲花,谁也没有说话。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烘烘的。
赵淑芬想,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妈妈,只是她自己,一朵在淤泥中绽放的莲花,永远向着阳光。
手机突然响了,是赵明远发来的消息:“妈,周末我带思雨回来吃饭,您想吃什么?”
赵淑芬笑了笑,回了一个字:“好。”
老周在旁边看见了,忍不住打趣:“哟,儿媳妇召喚了?”
“什么召喚,”赵淑芬瞪了他一眼,“那是孝順。”
“行行行,你說了算。”老周笑著举起相机,对准窗外的莲花,“老婆,你站在那儿别动,我给你拍一张。”
赵淑芬站着没动,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闪着银色的光。老周按下了快门。
“拍好了?”她问。
“拍好了,”老周把相机递给她看,“你自己看看。”
照片里的赵淑芬站在窗前,背后是一池盛开的莲花。她穿着那件灰蓝色的对襟衫,嘴角带着笑,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但整个人都在发光。
“拍得真好。”她说。
“那是,”老周得意地说,“我老婆,怎么拍都好看。”
赵淑芬没说话,只是靠在了老周肩上。窗外,莲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他们点头致意。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对着电视发呆、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的女人。再看看现在——有自己的爱好,有爱人在身边,子女也开始理解她。她用了六十二年,终于学会了为自己活。
值了。
她抬起头,看着老周:“老周,谢谢你。”
“谢我干啥?”老周愣了一下。
“谢谢你,让我相信自己还值得被爱。”
老周眼眶一热,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什么傻话。你值得,比什么都值得。”
窗外,阳光正好,莲花开得正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