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阳台上的衣架轻轻晃动。
赵淑芬刚把窗户关上，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一阵咳嗽声。她推开卧室门，看见老周坐在床边用手捂着胸口，眉头皱成一团。
“咋了？”赵淑芬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老周摆摆手，“可能就是昨晚上着凉了，嗓子眼儿痒痒。”
赵淑芬不放心，盯着他看了几秒。这几天老周总是咳嗽，有时候咳得脸都红了。她说过几次让他去医院看看，老周总是说“没事没事，人老了都这样”。
“你先躺着，我给你倒杯水。”赵淑芬转身要去厨房，却被老周拉住了手。
“别忙活了，”老周笑了笑，“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他话还没说完，脸色突然变了——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闷得喘不上气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下来，人一下子歪倒在床头。
赵淑芬吓坏了。
“老周！老周！”她一把扶住他，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拨通了赵明远的电话。
“明远！快来！你爸不舒服！”
二十分钟后，赵明远的车停在了楼下。他搀着老周下了楼，赵淑芬紧随其后。坐在车上，老周的情况似乎缓过来一些，但脸色依然苍白。
“爸，您咋不早说呢？”赵明远一边开车一边着急。
“说了有啥用，”老周靠在座位上，声音有些虚弱，“多大点事……”
“你别说话。”赵淑芬打断他，眼眶已经红了。
到了医院，赵明远去挂号，赵淑芬扶着老周在急诊室的椅子上坐下。护士过来量了体温，测了血压，然后让他们等医生。
“老婆，别担心，”老周反过来安慰她，“我身体好着呢。”
赵淑芬握住他的手，那双曾经有力的手现在变得有些冰凉。她的心提得高高的，根本不敢往坏处想。
医生很快出来了，手里拿着检查单，眉头微微皱着：“初步看是肺部的问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这样吧，先去拍个CT，等结果出来再说。”
赵淑芬连连点头，扶着老周去检查室。CT室的门关上那一刻，她站在门口，感觉腿有些发软。
赵明远走过来，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妈，您先坐这儿歇会儿。”
赵淑芬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坐立不安，时不时站起来往检查室的方向张望。旁边有个病人家属在哭哭啼啼，她听得心里更烦乱。
“妈，您喝点水。”赵明远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赵淑芬接过来，却没心思喝。她满脑子都是老周前妻的样子——那个女人就是因为肺癌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晚期了。
不会的，不会的。她在心里默念，老周身体一直挺好的，做过手术，恢复得也不错。一定是检查出了问题，一定是搞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终于开了。老周从里面走出来，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咋样？医生说啥了？”赵淑芬赶紧迎上去。
“医生说下午才能出结果，”老周勉强笑了笑，“让我先回去等着。”
赵明远去开车，赵淑芬扶着老周走到医院门口。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但老周的手脚却是凉的。
“老周，”赵淑芬看着他的眼睛，“你一定要没事。”
老周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往常一样温和：“老婆，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赵淑芬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臂攥得更紧了。
下午，三个人再次来到医院。走廊里的挂钟指向两点半，赵淑芬的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32号，周志远。”护士在门口喊。
老周站起来，赵淑芬想跟着进去，却被护士拦住了：“病人在里面就行，家属在外面等。”
赵淑芬只能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医生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里翻着检查单。老周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抬起头，表情严肃：“检查结果出来了，情况不太乐观。需要进一步检查，可能要住院观察。”
赵淑芬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门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