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赵淑芬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水渍痕迹，心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踏实。
手机响了一下，是李秀兰发来的微信。
“淑芬姐，这几天想学摄影的老人越来越多了，你啥时候方便给他们上课？”
赵淑芬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有人主动要找她学拍照。
“啥时候都行啊。”她回复。
“那这周三咋样？上午九点，文化中心活动室。”
“行。”
放下手机，赵淑芬还有些恍惚。她想起前几天在社区展览上，自己拍的那些照片被大家围着看的场景。那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照片是被认可了的。可要她去教别人，她心里没底。
周三一大早，赵淑芬就起来了。她翻出一件藏青色的外套，洗了把脸，又把头发梳整齐。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这身打扮还算精神。
文化中心活动室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有的是退休工人，有的是家庭主妇，还有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姐妹。大家搬着小板凳，坐得整整齐齐。
“赵老师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赵淑芬摆摆手：“别叫我老师，我就是个爱好者。”
“那也得叫老师，”林秀英从人群里站起来，“你教我们拍照，可不就是老师嘛。”
赵淑芬笑了笑，走到前面。她拿出手机，清了清嗓子：“那啥，我先给大家讲讲最基本的。拍照嘛，首先得构图。你们看，这个画面怎么摆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底下的学员们认真地听着，有人还拿出本子记笔记。
一堂课下来，赵淑芬讲得口干舌燥，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她看着这些和她差不多年纪的老人，认真地摆弄着手机屏幕，那种专注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赵老师，”一个烫着卷发的老太太举起手，“我这个角度咋拍都不对，你来看看。”
赵淑芬走过去，弯下腰看了她的手机屏幕：“你这个啊，画面太满了。你往后退两步，对，再退。对，这样就好看多了。”
老太太一看果然好看了，开心地笑起来：“哎呀，真是的，我咋就没想到呢。”
接连几天，赵淑芬都会准时出现在文化中心。学员们从最初的七八个发展到十几个，后来还来了几个年轻的媳妇也跟着学。她的课讲得越来越顺，有时候还会在课堂上开几句玩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天下午，赵淑芬正在家里择菜，手机响了。是赵明远打来的。
“妈，我听林姨说，你在社区教人拍照呢？”
“嗯，咋了？”
“没啥没啥，”赵明远在那头嘿嘿笑，“妈，我也想学，你教教我呗。”
赵淑芬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个工作忙得要死，哪有时间学这个。”
“妈，周末我有时间，你教教我嘛。”
“行，那你这周末过来吧。”
挂了电话，赵淑芬继续择菜。她心里美滋滋的，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当老师。
周末一大早，赵明远果然来了。他拿着手机，规规矩矩地坐在赵淑芬旁边。
“妈，你教我咋取景。”
赵淑芬拿过他的手机，翻开相机：“你看，首先你得想好你要拍啥。画面不要塞得太满，要留白。你看这个树枝，你不能让它顶天立地，得给它留点空间。”
赵明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抬起手比划了一下，结果手机拿得歪歪扭扭的。
“哎呀，你这个手咋这么笨呢？”赵淑芬急得不行。
“妈，你耐心点，我这不是在学嘛。”赵明远笑着讨饶。
赵淑芬又示范了几遍，赵明远总算是找到点感觉了。他对着窗外的梧桐树拍了一张，递给赵淑芬看。
“妈，你看看这个咋样？”
赵淑芬接过来一看，画面倒是比之前好多了，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还行，”她说，“但这个光线不对，你应该早上来拍，那会儿光线柔和。”
赵明远点点头，又对着窗外拍了一张。
父子俩，一个教，一个学，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
赵淑芬站起身，捶了捶腰：“你先自己练着，妈去做饭。”
赵明远跟着站起来：“妈，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你坐着吧。”
看着儿子在客厅里继续摆弄手机，赵淑芬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想，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