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石门祭骨
书名:位面囚笼:全员狠人死局求生 作者:豆腐巷 本章字数:6910字 发布时间:2026-07-22


 

咚。

咚。

 

搏动声贴着岩壁渗过来,闷沉沉撞在胸腔上,连心跳都跟着乱了节奏。

窄道里空气浑浊,甜腥的孢子味堵在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浸了水的烂棉花。五个人挤在方寸之间,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身后远处隐约传来的、拖沓黏腻的脚步声。

 

傀群追上来了。

 

医生靠在岩壁上,身子顺着石壁慢慢往下滑。他脸上的绿纹已经爬满了半张脸,顺着下颌线钻进衣领,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布满网状青灰纹路,手指僵硬地蜷着,连握拳的力气都没了。刚才被飞虫叮咬的地方肿得老高,皮肉泛着死黑,毒素顺着血管一路窜到了心口。

他咳了两声,嘴角溢出淡绿色的粘液,视线已经开始发花,眼前的人影都重了影。

 

“我不走了。”

医生的声音很轻,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健身女皱了皱眉,低头扫了眼他溃烂的胳膊,没说话,只是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黑暗。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嗬嗬的低吼顺着窄道飘过来,最多还有几分钟,最前排的傀就会追到跟前。

老陈蹲下身,看着医生脱力的模样,心里堵得发慌。他想说再撑撑,我们扶你走,可话到嘴边又狠狠咽了回去。

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后背的虫咬伤口又疼又痒,绿纹顺着后颈爬到了耳后,每走一步都头晕目眩,扶着一个重度感染的人,最后只会两个人一起变成傀。

 

老头握着折扇,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掌心,目光落在医生脸上,沉默了几秒,开口道:“留在这里是异化,跟着走也是异化。你自己选。”

“我留着。”医生笑了笑,笑得很轻,嘴角的绿液顺着下巴往下滴,“我还剩点意识,能挡它们一阵。你们快走,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不行。”老陈还是开口了,声音发哑,“把你扔在这儿,我们算什么东西。”

“算活人。”医生抬了抬手,想拍他的肩膀,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重重垂了下去,“能活着出去,比什么都强。别废话了,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健身女往前迈了一步,看着医生,语气没什么波澜,听不出同情也听不出冷漠:“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如果能出去,我帮你带话。”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眼神飘向窄道深处,像是透过黑暗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没什么好交代的。干了十年急诊,见多了死人,早有心理准备。就是……有点可惜,上个月约好的一台手术,还没给人家做。”

他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肩膀不停耸动。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

最前面的傀已经转过了弯,暗红光点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索命的灯笼。

“走!”

医生低吼一声,撑着岩壁慢慢站了起来。他身子晃了晃,还是站稳了,转过身,背对着四人,面朝傀群来的方向。

“快点走!别回头!”

 

老陈咬了咬牙,知道再耽搁下去所有人都得死。他深深看了医生单薄的背影一眼,转身往窄道深处走。外卖员跟在他身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健身女第三个,走之前往医生脚边放了半块锋利的石片。老头走在最后,路过医生身边时微微顿了顿,低声说了句“走好”。

 

四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医生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气,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寄生菌在疯狂扩散,意识正在一点点被蚕食,手脚越来越僵硬,快要不受控制了。

最前面的傀走到了他面前。

是那个异化的壮汉,体型庞大,眼窝泛着红光,爪子上还沾着腐绿的粘液。它停下脚步,似乎在判断眼前的东西是同类还是猎物。

 

医生笑了笑,捡起脚边的石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壮汉傀的眼睛狠狠扎了过去!

“来吧。”

他低吼着,迎了上去。

 

身后的窄道深处,四人脚步不停。身后传来壮汉的怒吼、打斗的闷响,还有医生最后一声压抑的痛哼。

然后,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嗬嗬声,和整齐的拖沓脚步声,朝着他们追来。

医生异化了。

他没能挡住多久,只是给他们多争取了几分钟的时间而已。

老陈鼻子有点酸,却没回头。

他知道,这几分钟,是医生拿命换的。他们要是浪费了,才是真的对不起人。

 

同一时刻,相隔无数空间的市立医院急诊科。

更衣室的柜门半开着,白大褂挂在挂钩上,胸牌晃来晃去,照片上的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温和的眼睛。办公桌上的病历本摊开着,最后一页写了一半的诊断意见,钢笔还压在纸页上,墨水已经干了。

护士站的小姑娘嘀咕了两句,说刘医生今天怎么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护士长叹了口气,说可能是临时有事,先顶班吧。

没人知道,那个总是加班、总说“再等等,我把这个病人看完”的医生,再也不会回来了。

窗台的绿萝长得正旺,叶片背面悄悄长出了几星细密的灰绿色霉点,顺着叶脉往叶肉里钻。阳光照进来,落在叶片上,依旧是平日里寻常的模样。

 

又往深处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窄道渐渐开阔起来。

眼前的空间陡然变大,是一处弧形的侧腔,穹顶很高,挂满了长短不一的菌索,像密密麻麻的垂帘。侧腔正中央的岩壁上,嵌着半枚巨大的椭球——正是他们之前远远见过的菌核。

 

此刻离得近了,才更觉出它的庞大。

半露在岩壁外的部分就有三四层楼那么高,通体泛着浓稠的腐绿色光,表面布满蜿蜒的菌纹,像盘根错节的血管,一胀一缩,规律搏动。沉闷的搏动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发嗡,胸腔里的心脏都跟着它的节奏乱跳。

无数粗细不一的菌丝从菌核表面延伸出来,扎进岩壁里,扎进穹顶上,扎进脚下的地面里,像根系一样,牢牢攀附在整片空腔的每一寸角落。

 

“这就是……根子?”老陈喃喃着,望着巨大的菌核,心里一阵阵发怵。

整座地底的寄生菌、菌丝、傀、飞虫,全都是从这东西身上长出来的。它像一颗腐烂的心脏,撑着整片地狱的运转。

 

老头眯着眼,打量着四周,眉头紧锁。

侧腔对面有一道黑漆漆的洞口,是继续往前的通路。可他们和洞口之间,隔着一道宽达十几米的断层。断层下面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只有浓稠的腐绿雾气往上翻涌,闻一口都觉得头皮发麻,不用想也知道,掉下去绝对尸骨无存。

断层之间,横着三道手腕粗细的菌索,像三座简陋的桥,从这头连到那头。菌索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菌丝,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看就沾着极强的腐蚀性。

 

“只能走这个?”外卖员往前走了两步,低头望了望断层底下,雾气翻涌,深不见底,“这东西能承重吗?”

“应该能。”健身女伸手,用石片轻轻碰了碰菌索。石片刚碰到表面的菌丝,立刻被腐蚀出一个小坑,滋滋冒白烟。她收回手,脸色凝重:“上面有倒刺,沾到就会被粘住,只能踩中间光滑的地方。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走的时候不能碰两边,也不能晃。”

 

身后的脚步声又近了。

嗬嗬的低吼顺着窄道飘出来,傀群已经追过了刚才医生阻拦的地方,正朝着侧腔过来。

最多还有两分钟,它们就会冲出来。

 

“没时间犹豫了,赶紧过。”老头沉声道,“谁先走?”

 

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僵住。

先走的人,要面对对面未知的危险,还要承担菌索断裂、失足掉落的风险;后走的人,要面对追上来的傀群,稍有不慎就会被堵在这边,死无全尸。

两边都是险,没人愿意先迈出第一步。

 

老陈看了看菌索,又看了看身后的黑暗,攥了攥拳头:“我先……”

“我先。”

健身女打断他,往前站了一步,“我平衡好,反应快,先过去确认对面安全,你们再走。”

她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便攥紧石片,翻身踏上了菌索。

 

菌索比想象中稳,虽然滑,却能承重。健身女弓着腰,张开手臂保持平衡,一步一步,慢慢往对面挪。她走得很稳,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避开两侧的倒刺菌丝,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

十几米的距离,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她稳稳落在了对面的石台上,回身挥了挥手:“安全!可以走了!下一个快点!”

 

“我来。”外卖员立刻上前。他膝盖还有伤,走路有点瘸,可平衡不算差。他深吸一口气,踏上菌索,慢慢往前挪。

他走得比健身女慢些,膝盖时不时传来刺痛,让他身子晃了好几次,每次都险之又险地稳住了。老陈和老头站在这边,捏着一把汗。

好不容易,外卖员也落到了对面。

 

“第三个!快点!傀要出来了!”健身女朝着这边喊。

老陈刚要抬脚,老头却抢先一步迈了上去。

“我先。”老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年纪大,走得慢,落在后面更危险。你年轻,反应快,断后合适。”

 

老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老头已经踏上了菌索,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对面走。他年纪虽大,脚步却很稳,背着手,像在公园里散步似的,看着竟比外卖员还从容。

老陈站在原地,望着老头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

他以为老头会让他先走,让年轻人探路,没想到他居然自己抢着先过。

 

就在老头走到菌索中间的时候,身后的窄道里,猛地冲出来几道黑影。

最前面的,正是异化的壮汉傀。它一眼就看到了菌索上的老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迈着沉重的步子,径直朝着菌索冲了过来!

 

“小心后面!”对面的健身女大喊一声。

老头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

壮汉傀冲到断层边,伸出巨大的爪子,朝着老头的脚踝狠狠抓去!它体型太大,不敢踏上菌索,只能站在边缘伸手够。

爪子带着劲风,眼看着就要抓到老头的脚腕。老头猛地往旁边一躲,身子晃了晃,差点摔下去。他赶紧稳住身形,额头渗出了冷汗。

 

可壮汉傀没停手,爪子一下接一下地挥着,不停骚扰。菌索本来就窄,被它这么一搅,开始微微晃动起来。

老头站在中间,进退两难,身子晃得越来越厉害。

“老爷子!快往前走!”老陈在这边急得喊。

老头咬着牙,加快脚步,想赶紧冲过去。可越急越乱,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情急之下,他伸手一抓,死死攥住了菌索,才没掉下去。

 

可他这一抓,正好抓在了倒刺菌丝上。

“啊——!”

老头闷哼一声,手心瞬间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血洞,菌丝顺着伤口往皮肉里钻,麻意瞬间窜遍整条胳膊。他想松手,可菌丝已经粘在了手上,像长在了肉里,根本甩不开。

 

菌索晃得更厉害了。

壮汉傀还在边上挥着爪子,一下比一下近。

对面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头挣扎着,想重新站起来,可右手彻底废了,使不上力气,只能靠左手扒着菌索,身子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老陈踏上了菌索。

他不能等了。再等下去,老头掉下去是死,他被傀堵住也是死。

“你干什么?!”对面的健身女喊了一声。

老陈没应声,弓着腰,一步一步快速往中间走。菌索晃得厉害,他走得也很不稳,可速度很快。

几秒钟的功夫,他就走到了老头身边。

 

“抓住我!”老陈伸出手,想去拉老头。

老头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右手已经彻底烂了,绿纹顺着胳膊往上爬,眼看就要蔓延到肩膀。

“小子,你过来干什么。”老头笑了笑,声音有点发颤,“一起死吗?”

“别废话!把手给我!”老陈低吼。

 

老头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摇了摇头。

“活一个是一个吧。”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左手猛地松开了菌索。

 

“老爷子!”

老陈瞳孔骤缩,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空。

老头的身子直直往下坠,掉进了浓稠的腐绿雾气里,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转瞬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底下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菌索晃了晃,慢慢恢复了平稳。

断层边的壮汉傀扑了个空,愤怒地捶打着岩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老陈僵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没想到老头会松手。

那个一路沉默、心思深沉、看着比谁都惜命的老头,最后居然没拉他垫背,自己松了手。

 

“快走!它要晃断菌索了!”对面的外卖员大喊一声。

老陈回过神,狠狠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快步走到了对面。

刚落地,身后就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壮汉傀狠狠一拳砸在菌索根部,最外侧的那道菌索应声而断,晃悠悠地掉进了断层底下。

剩下两道菌索,也摇摇欲坠。

 

壮汉傀站在断层对面,眼窝的红光死死盯着他们,喉咙里发出愤怒的低吼。它过不来,只能在对面嘶吼,挥着爪子示威。

暂时安全了。

可四个人,现在只剩三个了。

医生没了,老头没了。

一路走过来,人越来越少,路却越来越看不到头。

 

社区公园的老槐树下,石棋盘还摆在石桌上,红黑棋子走到了残局,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缸,凉茶已经凉透了。

几个老头围在边上,时不时往路口望一眼。

“老张头怎么还不来?往常这个点早到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被家里事绊住了。”

众人唠着嗑,又等了半个钟头,还是没见人来,只好悻悻散了场。

没人知道,那个每天准点来下棋、总爱悔两步棋的老张头,再也不会来了。

棋盘缝隙里,悄悄长出了几根细白的菌丝,沾着点泥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风吹过,带着细碎的孢子,飘向公园的各个角落。

 

三人靠在岩壁上,大口喘着气,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的孢子浓度比刚才更高了,吸一口,肺里就火烧火燎的疼。每个人身上的绿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体力流失得极快,站着都觉得腿软。

 

健身女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彻底发黑了,绿纹爬满了半条胳膊,她用布条死死勒住上臂,试图减缓毒素扩散,可效果微乎其微。

外卖员的膝盖肿得老高,裤腿渗着血,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后背的抓伤也好不到哪去,麻痒感已经蔓延到了腰腹。

老陈也好不到哪去,后颈的绿纹已经爬到了太阳穴,耳朵里嗡嗡作响,时不时出现幻听,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前面还有路。”休息了几分钟,健身女率先站起身,指了指身后的通道,“不能在这儿待着,菌核旁边孢子浓度太高,待久了不用傀来,我们自己就异化了。”

另外两人点点头,撑着岩壁站起来。

 

通道就在石台后面,比之前的窄道宽些,岩壁上布满发光的菌纹,不用照明也能看清路。通道壁上密密麻麻分布着细小的孔洞,孔洞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往里走了没几步,外卖员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听。”他低声道,“有没有声音?”

 

老陈和健身女立刻停下,屏住呼吸仔细听。

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极细碎的沙沙声。

不是傀的拖沓脚步声,也不是菌丝蠕动的声音。是更轻、更密、更细碎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爬,顺着通道壁,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声音很轻,却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健身女脸色变了。

这声音,她听过。

刚掉进来的时候,在通道里,她听过类似的声音,只是没这么密。

“是蚂蚁?”老陈也反应过来了,头皮一阵发麻。

之前在上面的通道里,他们见过零散的黑蚁,很小,却带着强腐蚀性,啃食皮肉速度极快。只是那时候数量少,没当回事。

可现在这声音,数量绝对少不了。

 

“会不会是……蚁巢?”外卖员声音有点发紧。

没人说话。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他们一路往菌核核心走,走到了蚁巢的地盘。

 

沙沙声越来越近了。

通道壁上的孔洞里,开始往外爬黑褐色的小蚂蚁,一只接一只,密密麻麻,顺着岩壁往下流,像黑色的溪流。

不是铺天盖地的大潮,却也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退?”老陈看向两人。

“退不了。”健身女摇头,“后面断层过不去,还有壮汉傀堵着。往前还有机会,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那冲过去?”外卖员皱着眉,“蚂蚁太多了,冲过去得脱层皮。”

“总比死在这儿强。”健身女握紧了手里的石片,“用衣服裹紧脸和手,别让它们钻进去。一口气冲过去,别停!”

 

她说着,率先扯下外套袖子,缠住双手,又把衣领拉高,捂住口鼻。

老陈和外卖员也照做,把能裹的地方都裹得严严实实。

 

沙沙声已经到了跟前。

黑褐色的蚁群顺着地面、顺着岩壁,朝着他们涌了过来。

“冲!”

健身女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老陈和外卖员紧随其后,三人低着头,迎着蚁群,拼命往通道深处跑。

 

蚂蚁瞬间爬满了他们的裤腿、鞋子,顺着衣角往上钻。颚齿咬破布料,扎进皮肉里,又疼又麻,腐生菌液顺着伤口往血管里钻。

三人不敢停,憋着一口气,玩命往前跑。

通道不算长,也就几十米,可跑起来像跑了一辈子。蚂蚁越来越多,爬满了全身,耳边全是细碎的爬行声和颚齿开合的声响。

 

跑到尽头的时候,三人几乎是摔出去的。

外面是一处小小的洞室,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来,立刻扑打着身上的蚂蚁,把钻进衣服里的虫子都抖出来。

洞室地面很干燥,没有菌丝,也没有蚂蚁追出来。像是有某种界限,蚁群只在通道里活动,不往外出来。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是包,又疼又痒,绿纹又深了好几度。

“妈的……”外卖员骂了一句,撸起裤腿,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小红点,肿得老高。

老陈也没好到哪去,脖子里钻进去好几只,咬得全是包,脸都肿了一圈。

 

健身女最惨,胳膊上的伤口沾了蚁酸,烂得更厉害了,黑绿色的脓水往外渗,整条胳膊都肿了起来。

她咬着牙,用石片刮掉伤口上的腐肉,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却一声不吭。

 

老陈环顾了一下洞室。

洞室不大,四壁光滑,只有他们冲出来的这一个入口。

不对。

他目光一顿,落在了洞室最里面的岩壁上。

那里有一道石门,门上刻满了菌纹,中央嵌着一个圆形的凹槽,和之前他们见过的圆坑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深。

凹槽周围刻着扭曲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泛着幽幽的绿光。

 

“这是……门?”外卖员也注意到了,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门后面是什么?”

没人知道。

 

老陈走到石门前,低头看着中央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人的手腕轮廓莫名契合。

就像……需要有人把手放进去,才能打开这扇门。

他心里咯噔一下。

之前在上面的石壁,就是有人把手按进圆坑里,触发了机关,惊醒了蚁巢。

这扇门,恐怕也是一样。

需要活人献祭,用血肉和寄生孢子当钥匙,才能打开。

 

健身女也走了过来,看着凹槽,脸色凝重。

“需要有人献祭。”她直言不讳,“把手放进去,激活机关,门才能开。”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老陈和外卖员。

“三个人,选一个吧。”

 

空气瞬间凝固。

刚从蚁群里逃出生天,转眼又到了选祭品的时刻。

谁留下,谁开门,谁送死。

 

洞室外的通道里,沙沙声还在持续,蚁群在通道里徘徊,随时可能冲破界限涌进来。

石门后面,不知道是生路,还是更深的地狱。

 

三个人站在石门前,各怀心思,目光躲闪,没人说话。

死亡的选择题,再一次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而石门深处,隐约传来了低沉的嗡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静静蛰伏,等待着献祭的鲜血,等待着苏醒的时刻。

凹槽底部,极淡的暗红色微光一闪而逝,和蚁傀眼窝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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