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不是，你切出你给我切好了啊！这他大爷的，又给我传哪儿来了？”
黄子韬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结果发现衣服上沾着的灰怎么也拍不掉，像是从地毯上蹭下来的某种潮湿的纤维。
一旁的司马致头晕目眩地坐在地上，捂着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大早上你叫啥呀？你个……”
考德威尔看到这一幕，不禁感叹了一句：“666……不愧是东方梗国。”
但他脸上的笑很快就收了回去，因为他发现三人的处境不太对劲。他们正处在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里——墙壁紧贴着手肘，头顶几乎触到天花板，整个房间像是一个被压缩到极限的方盒子。除了眼前的一扇门，什么都没有。那扇门上有一个若有若无的感叹号标记，像是某种指示，又像是某种警告。
“不是——这给我干哪儿来了？”黄子韬已经在发疯的边缘来回试探，“实在不行，让上级给我们搞几辆坦克来，直接把这里全轰了得了。”
司马致和考德威尔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两个人同时回头看他，表情像在说“你真觉得我们还能联系到上级吗”。
司马致率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干脆进去看看得了。”
话落，司马致走到那扇门前，伸手碰了一下门把手。没有锁。门板向内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暗红色的光从门缝中涌出来，像一层凝固的雾气，缓慢地漫过他们的靴面。
考德威尔看了一眼门缝里的光，又回头看了一眼黄子韬，沉默地跟了上去。
黄子韬走在最后面。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下头——脚下的地板边缘，和门框的夹角处，放着一部手机。屏幕朝上，表面落了一层薄灰，但显然不是被遗弃很久的。手机旁边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纸角露在外面，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
黄子韬蹲下来，捡起那部手机，又抽出那张纸条展开。纸条上的字迹整洁干练，是印刷体：
“致后来的流浪者——我们是M.E.G的一员，已撤出此层，留此信息供你使用。手机内收录了目前已知的所有层级档案与实体资料，可作为导航和参考。沿左前方的通道一直走，约二十分钟可到达我们的前哨站。期间若有异常声响，不要回应。记住——后室的规则是可以学习的，不要让它定义你。”
黄子韬看完纸条，沉默了两秒，然后将手机解锁。屏幕亮起，桌面上排列着几个文件夹，标注着“层级列表”“实体图鉴”“生存指南”。
“手机。”他压低声音，朝前方两人喊了一句，“……里面有全部层级和实体的资料。”
司马致和考德威尔同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考德威尔的目光在黄子韬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M.E.G留的？”
“应该是。”黄子韬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前方。
暗红色的光笼罩着整条走廊。两侧的墙壁在远处收窄，形成一道无限延伸的深色通道，尽头淹没在无法穿透的暗红之中。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有的紧闭，有的半开，露出门后同样暗红色的空间。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医疗推车、翻倒的金属担架床、几只写着编号的帆布资料箱，有一根挂着空吊瓶的输液杆斜靠在墙上，输液管还连着，末端垂到地面，像一条干枯的藤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和锈蚀金属混合的气味。
“……这是一个废弃的医疗区。”司马致低声说。
考德威尔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黄子韬收起手机：“走吧，纸条上写了，沿左前方走二十分钟有前哨站。”
三人沿着走廊向前走去。暗红色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沿着地面上的杂物边缘曲折地延伸着。每隔几扇门，就有某一个门缝里透出一丝更亮的光，像是在呼吸，又像是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他们路过。
没有人停下来查看那些门。
他们的脚步在走廊中回响，像是有另一队人走在他们身后，但在脚步声之外，又什么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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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迷失
地点：Level 11
审讯室的白炽灯持续发出低沉的嗡鸣。墙壁是灰色的，没有窗户，地面上有一些深浅不一的旧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拖拽过。
“你交不交代？”
一根鞭子抽下来，皮条落在木质桌面上，发出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弹了两次。主审判官的声音沙哑而高亢，像是已经吼了一整个上午。
“我他妈要交代什么——你得先问啊！！”
卡尔整个人被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歪斜着，一条肩带已经滑落到了肘部。他的嗓门比主审判官还大，声音里夹杂着委屈和愤怒，但他自己都没分清哪边更重。
“我操你妈的——从坐下开始你们就一直在说‘你说不说’——你们倒是问啊！！”
坐在对面的主审判官愣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旁边负责记录的小审判官：“……你没有问吗？”
小审判官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也愣住了：“……问什么？”
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
卡尔看着她们两人的表情，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缓缓低下头，然后——他的肩膀开始抖动。先是无声的，然后变成那种憋不住的气音，最后变成彻底放弃掩饰的嚎啕大哭。
“你们一天到晚问我说不说——说不说——你们倒是问啊！！”
哭声中夹杂着一种比委屈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关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面对两个连问题都忘了问的审讯官、被抽了一顿还没明白自己犯了什么事——这一连串事件共同压缩出来的某种崩溃。
主审判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还是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鞭子，维持着语气里的威严：“那么好——我问你。你攻击无面灵有何意图？是不是想借机摧毁Level 11的所有基地？”
卡尔止住了哭声。他抬起那张被泪水糊了满脸的、通红的脸，用一种发自内心的、完全真实的、极其恳切的迷茫问了一句：“……什么是Level 11？什么是无面灵？”
主审判官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两个字：“……靠。”
她把鞭子往桌上一丢，转过头对旁边的小审判官说道：“原来是个刚刚掉进后室的。”
卡尔此时已经彻底放弃思考了：“……什么是后室？”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白炽灯还在头顶持续发出那种低沉的嗡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