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繁星听见有人敲门。
她的眼睛还肿着,并不想开门。于是她隔着门问:“干嘛?”
张扬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看你没吃多少,就买了轻乳酪蛋糕。放餐桌上了,等下你记得吃。”
停顿片刻,他又说:“要是你不想吃,睡觉前记得放冰箱里。明天我当早餐吃。”
樊星愣了好一会儿,擦干眼泪,悄悄打开门。
客厅没人了。张扬的房间大门紧闭。
她走到客厅,果然看到一个蛋糕放在餐桌上。是她最爱吃的那款。
很久之前,樊星第一次买这个蛋糕回家,因为怕吃不完就只买了半个。那天正好张扬也在,她就随口客套了一句:“我买了蛋糕,要不要尝尝?”
本以为他会婉拒,没想到他说:“好啊。”
然后不见外地从厨房拿了两个盘子过来,搞得她有些尴尬——这时候再护食已经来不及了,可是就张扬的饭量,这半块都不够他一个人的……
张扬看到只有半块也愣住了。樊星只好找借口说:“我在减肥,不能吃太多。”
接着,她忍痛切下一小角,并把剩下的推给张扬。
张扬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她,说:“你又不胖,减什么肥。”
他把蛋糕精准地平均分,将一半推回给樊星,说:“今天先尝尝,好吃的话,以后再买。”
后来这款蛋糕几乎每个月都会出现在他们的冰箱里,完整的一个。
然而今天餐桌上只有半个。就是她第一次买回来的份量。
樊星一边吃蛋糕,一边又开始流泪。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给她买了最爱的蛋糕,然而只有半个,是不是在说——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但是需要划清界线……
他们的身体已经越界一次。感情,不可以再越界。
张扬回房间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外面有任何动静,就悄悄溜出来看一眼。
没想到一眼看见樊星独自坐在餐桌边泪流满面,蛋糕也没吃完,被戳得七零八落。
他有些慌神,问:“怎么了?蛋糕有问题吗?你该不会是……肚子疼?”
樊星摇摇头,拖着哭腔问:“为什么只有一半?”
张扬没听懂:“什么一半?”
“蛋糕啊……嗝,为什么不买一整个?”
“……晚上了,店里只剩半个了。不够吃吗?那我再去买点别的?”
啊,竟然是因为,店里只剩半个了吗?
樊星忽然觉得自己好蠢,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张扬彻底慌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地走过去,想着,要不先把餐桌收拾干净吧。
当他靠近餐桌,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樊星拦腰抱住了他。
张扬当场定身,一动也不敢动。
腹部的衣摆很快被泪水浸湿,让他莫名想起那个被花洒打湿的夜晚。
樊星抱着他哭了好一阵,而后一抽一抽地问:“她、她什么时候、回来?”
张扬一头雾水:“谁?”
“江、江雨菲啊。”
“……我怎么知道!”
“你不去接机吗?”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因为……她不是为了你才回来的吗?”
张扬沉默片刻,反问倒:“你跟她聊天了?她这样告诉你的?”
樊星吸吸鼻子:“没有,可是……”
“我们都分手五年了,之后一次也没联系过,你凭什么说她是为了我回来的?”
“……”
张扬想了想,又问:“就算她要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樊星略感意外,试探着说:“她,还单身。明年,就该参加匹配了……”
张扬嗤笑一声:“那就参加呗。每年这么多人参加,多她一个也没差。”
樊星陷入沉默。
张扬也沉默了一阵,然后冷笑,听不出是自嘲还是嘲讽他人。
“真正让你心乱的不是江雨菲吧。”
“啊?”
看着樊星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傻的样子,张扬气不打一处来。
“郑明昊离婚了,马上他也要参加匹配。这两天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心神不宁的吧!”
樊星立刻高声反驳:“我不是!我没有!明明是因为你——”
她突然收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知道他离婚了?”
她非常确定,昨天在樊家家宴上,没有一人个提过郑明昊离婚的事。
张扬张大嘴巴,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樊星仔细回忆了一遍昨天中午发生的事。只有一个地方有可能让张扬得知这个消息。
“昨天在我家门外——你偷听?!”
张扬想起那一声“明昊哥哥”,心底刺痛,无名之火翻涌,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你以为我想听?我就是刚好在楼梯间,还没走出去就听见你们哥哥长妹妹短的,我……”
“你去楼梯间干什么?——哦,我知道了,抽烟是吧!”
“我……”
张扬的气焰突然熄灭。
他想说“我没在楼梯间抽烟”——可他还是抽了不是吗?在哪里抽,有什么分别呢?
樊星抹了一把脸,拍桌子站起来。
“不管你了,反正也轮不到我管。”
说完,她朝房间走去。
张扬心跳加速,全身紧绷。直觉告诉他,不能放她走!
如果这时候任由她离开,他们,就真的完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你不能不管我。”
樊星扭头,带着愤怒和不解质问道:“不是你说的吗?!我算你什么人,我凭什么管你!”
一股勇气从张扬心底升腾而起。他猛地用力,把樊星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樊星由于过分震惊而颤抖起来。
张扬用下巴抵住她的头顶,孤注一掷地说:“你是我老婆。我本来就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