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父亲的最后一战
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洞穴。
肖尘的身体被金光包裹，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修复着那些被魔气撕裂的地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暴涨，炼气三层、四层、五层……像是有东西在体内炸开，每炸一次，修为就往上跳一层。
但父亲的脸色越来越白。
光柱在变淡，像是蜡烛快要燃尽。父亲的手从肖尘胸口滑落，垂在地上，手指微微颤抖，像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父亲！”
肖尘扑过去，接住父亲倒下的身体。那具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把干柴，骨头硌得他手疼。他低头看，父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小尘……”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口气，吹出来就散了。
“我听着。”
“别……别报仇。”
父亲的手抬起来，摸到肖尘的脸，指尖冰凉，像是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嘴角只抽动了一下，就僵住了。
“好好活着。”
那只手从肖尘脸上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肖尘抱着父亲，一动不动。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风从洞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洞壁上的矿石发着惨白的光，照在父亲脸上，那张脸很平静，像是睡着了。
但肖尘知道，他再也不会醒了。
他伸手去合上父亲的眼睛，手指碰到眼皮，冰凉僵硬。他把父亲抱起来，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个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系统。”
“在。”
“我父亲……死了。”
“检测到目标人物生命体征消失。”
肖尘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父亲的衣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开始，蔓延到全身，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跪了很久。
久到洞穴里的光暗了又亮，久到风停了又起。
最后，他站起来，把父亲放在石柱旁边，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父亲身上。那件外袍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血和灰，但那是他现在唯一能给的。
“父亲，等我。”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脚步很沉，像是踩在泥沼里，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走到洞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的身体躺在那里，盖着他的外袍，像是一尊石像。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渗出来，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我会活着。”
说完，他纵身跃起，朝着洞口飞去。
回到断魂崖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半空，惨白惨白的，像是一只眼睛，冷冷地看着他。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腥臭味，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肖尘站在崖边，低头看着万魔窟的入口。黑雾翻涌，像是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张着嘴，等着猎物掉进去。
他攥紧拳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上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路两边的树影婆娑，像是一个个站着的影子，在风里摇摆。肖尘走得很快，脚步声在夜里很响，啪嗒啪嗒，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他。
他没回头。
走到山脚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路中间，背着手，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的头发花白，脸上没什么皱纹，但眼神很老，像是看过很多东西。
肖尘停下脚步。
“肖尘。”那人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父亲呢？”
肖尘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人是青云宗的宗主，苏远山。
“你父亲的事情，我很遗憾。”苏远山说，“但那是他自找的。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到处宣扬，我只能把他关起来。”
“关起来？”肖尘的声音很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那是关起来吗？那是折磨。”
“你不懂。”苏远山摇头，“万魔窟的东西，不能泄露出去。一旦泄露，整个青云宗都会完蛋，甚至整个修仙界都会完蛋。”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我没杀他。”苏远山说，“我只是把他关在那里。他自己撑不住，怪不了我。”
肖尘攥紧拳头，身体在发抖。他的眼睛通红，像是有火在里面烧，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很轻，“我父亲死的时候，让我别报仇。”
“那你应该听他的。”
“但我做不到。”
话音刚落，肖尘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苏远山面前。他的拳头裹着金光，朝着苏远山的面门砸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苏远山抬手，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一拳。
“嘭！”
一声闷响，金光炸开，照亮了周围的树木。树叶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像是下了一场绿色的雨。
肖尘后退了三步，稳住身形。他的拳头在发抖，指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要裂开一样。但他咬着牙，又冲了上去。
“嘭！嘭！嘭！”
拳头打在苏远山的手掌上，发出一声声闷响。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被挡住，像是打在铁板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苏远山一直没动，只是站在那里，抬手挡住他的攻击。等到肖尘的拳头慢下来，他才开口:“够了。”
他伸手，一掌拍在肖尘胸口上。
“噗”
肖尘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树干咔嚓一声断了。他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胸腔里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你父亲把力量给你了？”苏远山走过来，低头看着他，“大乘期？不错。但你以为，大乘期就能打败我？”
肖尘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胸口疼得厉害，刚撑起一半，又摔了回去。他的嘴角渗着血，眼睛死死盯着苏远山，像是要把这个人刻在脑子里。
“你太年轻了。”苏远山说，“力量是够了，但你不会用。你父亲修炼了一辈子，把力量给了你，但你连他的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肖尘咬着牙，没说话。
“我给你一个机会。”苏远山说，“离开青云宗，永远不要再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肖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 肖尘摸了摸后颈。 。他撑着手臂，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晃，扶着旁边的树干才站稳。
“我不走。”
“那你想干什么？”
肖尘抬起头，看着苏远山，眼睛里闪着光。
“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苏远山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你这是在找死。”
“我知道。”肖尘说，“但我父亲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之前，我要拉你垫背。”
他说完，调动全身的灵力，朝着苏远山冲过去。金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满是决绝，像是一头要拼命的野兽。
苏远山叹了口气，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青光。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青光炸开，化作无数道光刃，朝着肖尘斩过去。
肖尘没躲，他迎着那些光刃冲上去，一拳轰向苏远山的胸口。
光刃斩在他身上，切开他的皮肤，切开他的肌肉，切到骨头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袍，但他没停，拳头在往前送。
苏远山愣住了。
他见过很多人拼命，但没见过这么拼命的。这个人完全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他只在乎能不能打中那一拳。
“疯子！”
苏远山骂了一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肖尘的拳头打空了，身体失去平衡，朝前栽倒。他摔在地上，脸贴着地面，泥土的腥味钻进鼻子里。
苏远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疯了。”
“我没疯。”肖尘趴在地上，声音很轻，“我只是不想活了。”
“那你就在这等死吧。”
苏远山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肖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血从他身下流出来，渗进泥土里，染红了一片。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东西变成了重影，耳边是嗡嗡的响声。
“系统。”
“在。”
“我……要死了吗？”
“检测到宿主伤势严重，建议立即治疗。”
“治不了了吧？”
“可以治疗，但需要消耗大量积分。”
“那就治。”
“治疗开始。”
一股暖流涌进身体，修复着那些被光刃切开的地方。伤口在愈合，肉芽在生长，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爬。
肖尘趴在地上，等着治疗结束。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身上的伤口愈合了大半。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破破烂烂的，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父亲，我没死。”
他抬起头，看着苏远山离开的方向，攥紧拳头。
“我会活着，活着回来找你。”
他合上那本笔记本。窗外有鸟叫。他听了一会儿。
